订婚宴上,我的未婚妻捧着一个骨灰盒走了进来。 顾星野跟在她身后双眼红肿。 “抱歉,星野养了八年的鹦鹉今天早上突然去世了,他情绪崩溃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 傅南烟无视了我僵在半空的敬酒杯,对着全场宾客低声宣布: “订婚宴先暂停吧,大家默哀三分钟,送‘小绿’最后一程。” 我的亲戚们面面相觑,好兄弟气得想抄起红酒瓶砸过去。 给一只鸟默哀? 默哀个鸟啊? 昨天,顾星野连夜发朋友圈,说“伤心难过”, 傅南烟便连夜开车三百公里去陪他,让我一个人布置订婚现场到凌晨。 今天,她还想让我的终身大事,给一只鸟让路。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 我那个死对头,京圈出了名的混世女魔王贺明溪, 正穿着一身高定吸烟装,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。 我没理会傅南烟要求默哀的眼神,径直走到贺明溪面前。 “带户口本了吗?”
贺明溪嘴上嫌弃得要命,身体却没躲。
我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她那辆嚣张的黑色柯尼塞格里。
繁复的白色高定礼服塞了半天才勉强塞进去。
她单手撑在车顶上,看着我的狼狈样,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。
“为了这么个瞎了眼的玩意儿,穿得像个白孔雀。”
“陆大少爷,你这几年的品味真是断崖式下跌。”
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。
低头去扯安全带。
手抖得厉害,扯了三次都没能把卡扣插进去。
贺明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。
她俯身探进车厢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。
白皙修长的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,带着不属于我的温热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安全带扣好了。
她没立刻退出去,而是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看了我两秒。
“出息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随后直起身,重重地甩上车门。
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,像一把利刃撕开了酒店外凝滞的空气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。
包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我木然地掏出来,屏幕上全是傅南烟的名字。
未接电话十八个。
微信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【陆珩,你现在长本事了?跟贺明溪走?】
【给你十分钟,立刻滚回酒店。】
【星野被你泼了一身酒,吓得心脏不舒服,你回来给他磕头道歉。】
【我倒数三个数,你要是不回来,我们的婚约直接作废,你别后悔!】
看着这些充满颐指气使的文字。
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曾经,她的一句“别后悔”,能让我妥协无数次。
哪怕我知道自己受了委屈。
三年前,我生日前夕。
我满心欢喜地挑了一家情侣餐厅,等了她一整个晚上。
最后等来的是顾星野发的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里,顾星野戴着一块价值三百万的限量版腕表,笑容灿烂。
配文是:“谢谢南烟姐送的生日礼物,有你在真好。”
可顾星野的生日,明明还有半年。
那天晚上,傅南烟半夜才回家,身上还带着顾星野常用的清爽男香。
我质问她时,她只是烦躁地扯开领带。
“一块腕表而已,星野喜欢我就顺手拍下来了。你的生日礼物我明天让助理去挑,你闹什么?”
“陆珩,除了我,谁受得了你这种斤斤计较的脾气?”
从那时起,我就该明白的。
在她的世界里,顾星野的顺口一提,永远高于我的郑重其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傅南烟的私聊。
而是顾星野更新的朋友圈。
一张他靠在傅南烟肩上,傅南烟低头给他擦拭衣服上红酒渍的照片。
配文:【小绿在天堂会保佑我们的,南烟姐说,没有什么能拆散真正的家人。】
下面傅南烟的共同好友点赞了一大排。
【还是星野善解人意,某人真是个疯子。】
【南烟姐也就是脾气好,换我早退婚了。】
我静静地看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到了极点。
“看什么呢,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。”
贺明溪冷不丁地开口,单手打着方向盘。
她目光直视前方,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看人家怎么恩爱,还是看自己怎么像个笑话?”
我把手机锁屏,反手扔进后座。
“看怎么把垃圾分类。”我语气平淡。
贺明溪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怎么,终于舍得把你那宝贝未婚妻当垃圾扔了?”
“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护食得很,别人说一句都不行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以前是瞎了,现在治好了。”
“贺明溪。”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,“你今天带户口本,是巧合吗?”
车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贺明溪纤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
她轻笑一声,语气依旧恶劣。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本小姐今天是打算去买套房,碰巧带了证件而已。”
“顺道捡个没人要的流浪狗。”
我没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贺明溪这张嘴,从小到大都没饶过我。
我们两家是世交,从小就不对付。
她嫌我无趣,我嫌她混账。
谁能想到,在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,带我走的人会是她。
“那麻烦你开快点。”
我看着前方民政局的招牌。
“流浪狗赶着去当贺先生,晚了怕你反悔。”
贺明溪猛地踩下油门。
“本小姐字典里,就没有反悔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