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妻子在彩票站刮出了五百万大奖。 还没来得及庆祝,我脖子上那尊从小戴到大的千手观音吊坠,突然齐根断了一只手臂。 我二话不说,拉起妻子就要连夜买票逃回云贵大山。 彩票站老板看傻了。 妻子顾言汐更是死死扒住卷帘门,冲我尖声咆哮: “沈念尧,你是不是疯了?” 我没有解释,只死死攥着那半截断臂。 “马上走。” 顾言汐一把甩开我的手,双眼因为兴奋和愤怒涨得通红。 “今天这大奖我要定了。你敢跑,我们就离婚!”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。 “行。” “五百万归你,家里的存款和那辆二手车也归你,我净身出户。” “但今晚,我必须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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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一百二十。
窗外的路灯和建筑被拉成模糊的光带。
我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截渗血的木头,浑身发冷。
奶奶临终前的模样,再一次浮现在我脑海里。
她那双干瘪的手抓着我的手腕,声音粗哑:
“念尧,观音挡灾,断臂示警。”
“哪天它断了,别管你正在做什么,也别管身边有什么舍不得的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小时候,寨子里发过一次山洪。
暴雨来临的前一晚,奶奶供在堂屋里的木鱼无缘无故裂成两半。
她连夜挨家挨户敲门,让所有人往山腰上的祠堂转移。
有人笑她老糊涂,有人嫌她晦气。
可第二天凌晨,泥石流冲垮了半个寨子。
那些听她话的人活了下来。
没听的人,有几个连尸骨都没找到。
想到这里,我低头看向掌心。
暗红色液体沿着木纹凝聚成一滴,落在我的裤腿上。
“大哥,再快一点。”
我的声音发紧。
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“兄弟,已经一百二了。再快就不是逃命,是送命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隧道上空突然飞起一片黑影。
密密麻麻的鸟群挤在一起,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乌云,全都朝着与城市相反的方向逃。
其中几只像是失去了方向,重重撞上隔音板,啪嗒啪嗒掉在路边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。
“怪了,大半夜哪来这么多鸟?”
我没有回答。
胸口剩下的观音紧贴皮肤,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。
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。
屏幕亮起,全是微信消息。
我点开最上面一条。
顾言汐将彩票站的监控视频发进了亲戚群。
画面里,我神色慌张地推开她,头发凌乱地冲上出租车。
她配了一大段文字:
“大家评评理,我刚刮出五百万,沈念尧就说他那块破木头断了,是凶兆。”
“他不但要跟我离婚,还说要净身出户,连夜往老家跑。”
“我怀疑他早就想离婚,故意装疯卖傻,好让我放松警惕,再回来争奖金!”
群里瞬间炸开。
大舅哥顾言川第一个跳了出来:
“我早就说过,这种山沟里出来的男人靠不住!”
“当初结婚的时候装得老实,中奖了就原形毕露了。”
妻舅:“赶紧报警,别让他把存折和家里的东西带走!”
下一秒,岳母郑桂兰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刚点开,她尖锐的骂声便刺得耳膜生疼:
“沈念尧,你这个白眼狼!”
“我女儿好不容易转运,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
“你要是敢打那五百万的主意,我跟你没完!”
我面无表情地关掉语音。
他们只关心钱。
哪怕我已经说了净身出户,他们依旧觉得我在算计那笔横财。
出租车驶进隧道,车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我给几个同城的朋友发去消息:
“听我的,不管你们现在在做什么,马上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“不要问原因,千万别留下!”
消息刚发出去,屏幕上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。
我被踢出了朋友群。
关系最好的同事紧接着发来私信:
“念尧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顾言汐已经把监控发朋友圈了。”
“中了奖想独吞就直说,拿一块破吊坠装神弄鬼吓唬谁?”
“一个大男人闹成这样,真难看。”
我苦笑一声,直接关机。
没有人相信我。
在所有人眼里,我就是一个见钱眼开、迷信偏执的疯子。
出租车驶出隧道。
路牌显示,距离省界还有一百五十公里。
只要冲过收费站,我就能离开这片区域。
“兄弟,你妻子报警了。”
司机忽然开口。
他指了指中控台上的平台通知。
上面显示这辆车正在被家属和警方追踪,要求司机就近停车,配合寻找一名疑似精神异常的成年男子。
“别停!”
我猛地坐直,将手表和包里剩下的几件值钱物品全部拿出来。
“我没犯法,也没拿她一分钱。”
“师傅,只要你把我送出省界,这些都是你的。”
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
车速一点点降了下来。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他低声嘟囔。
“通知里说你有妄想症,还有暴力倾向。”
“我上有老下有小,可不敢担这个风险。”
他打开右转向灯。
出租车缓缓驶向前方服务区。
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