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猫毛严重过敏。 最危险的一次,我因为哮喘发作,在重症监护室插了三天管。 怀孕八个月时,小姑子家楼上漏水,她拎着行李来我家借住。 可她养了一只五年的布偶猫,平时走到哪里都带着。 我只提了一个条件: “猫必须送去寄养。” 小姑子当场拉下脸。 “猫又不会吃人,你至于吗?” 我把以前住院的诊断书发给她看,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。 可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夜里,我忽然听见客房里传来轻微的抓门声。 没过几个小时,我胸口越来越闷。 我起了疑心,要去客房查看,小姑子却百般推脱,就是不开门。 争执间,房门被里面猛地撞开。 她的猫从床底蹿出来,踩着我的拖鞋跑进了客厅。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整个人已经呼吸不上来,憋得面红耳赤。 小姑子却发火了: “我一直把它关在房间里,连门都没开!” “你看见猫就开始喘,不就是心理作用吗?” 她不但没有叫救护车,反而拿出手机拍我。 说要把视频发进家庭群,让大家看看我是怎么排挤她的。 万幸丈夫这时候回到了家,拨打了120。 到医院后,医生只说了一句话。 小姑子手里的手机被吓掉了。
2
我怀孕第三十二周时,周妍租住的房子出了问题。
楼上的水管破裂,水顺着墙面渗下来,卧室天花板都泡鼓了。
房东找人维修,说至少要四五天。
当天上午,周妍便给周屿打了电话。
“哥,我这几天去你家住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不像询问,更像通知。
周屿看了我一眼。
“年糕怎么办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我当然带着它。”
我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紧。
周屿立刻说:
“不行。”
周妍声音拔高,越说越气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年糕从小没离开过我,你让我把它扔哪儿?”
“找宠物店寄养,费用我来出。”
“宠物店那么多猫,万一传染上病呢?”
周屿没有松口。
“你嫂子本来就对猫过敏。”
“她现在怀孕八个月,要出点事谁负责?”
周妍冷笑。
“怎么可能有人过敏到这种程度,我看她根本就是嫌弃我吧。”
“实在不行你让她出去住呗,我可是你妹妹,怎么也比一个外人重要吧。”
周屿也无语了。
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这是她的家,凭什么让她出去住?”
“你把猫送去寄养,就过来。要是不愿意,就自己住酒店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片刻,周妍咬着牙同意了。
“我寄养,行了吧?”
当天下午,她发来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的年糕被工作人员抱进玻璃寄养间。
笼门上挂着一张入住卡。
上面写着猫的名字、主人的电话,还有当天的日期。
我把视频看了两遍,终于松了口气。
晚上六点多,周妍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来了。
一进门看到我,她就开始摆脸色,阴阳怪气道:
“只不过怀个孕,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金贵。”
我弯腰准备给她拿拖鞋,忽然看见她的袖口上粘着一根细长的白毛。
和年糕身上的毛很像。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周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很快把那根毛扯下来,对着垃圾桶弹了一下。
“送年糕的时候粘上的,你不会连这都要计较吧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收回视线。
晚上,周屿临时接到单位电话。
项目现场的设备出了故障,他必须过去一趟。
出门前,他再三叮嘱我,不舒服就马上给他打电话。
周妍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。
“哥,她这么大个人了,你至于这样吗?”
周屿没理她,只把我的急救药放到了床头。
“我尽快回来。”
晚上十一点多,我先回卧室休息。
周妍也关上了客房门。
怀孕后,我睡得很浅。
过了十二点,我被玄关传来的开门声惊醒。
我披上外套出去,正好看见周妍轻手轻脚地从外面回来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。
袋子很大。
外面还裹着一件深色外套。
“这么晚,你去哪儿了?”
周妍像是被吓了一跳。
她立刻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充电器落在车里了,我刚下去拿了一下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。
“充电器需要这么大的包?”
她脸色一沉。
“里面还有我的化妆品。”
“我住你家几天,难道你还要翻我的行李?”
我没有继续追问,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。
周妍抱着旅行袋快步走进客房。
“咔哒”的一声,房门被锁上了。
可就在房门合上的前一秒,我似乎看见——
那个黑色旅行袋,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