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毕业后,我进了妈妈负责的急诊科。 为了不让别人说她偏心,她从来不肯照顾我。 别人不愿意上的夜班,她交给我。 别人不敢接的病人,她也交给我。 就连口罩不够用,她都会让我别矫情先戴之前的。 也因为这样,科室里所有人都觉得我可以随意欺负。 转正考核前三天,妈妈让她最喜欢的学生池娇娇给大家发手套。 最后剩下的一双,已经破了两个洞。 池娇娇看也没看,直接扔到我的桌上。 我捏着那双破手套,第一次没有忍耐。 “这双有洞,能不能给我换一双新的?”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。 我们僵持了很久。 最后,池娇娇碍于情面还是重新给了我一双。 可她也因此记恨上了我。 当天晚上,她叫我和她一起收拾废弃医疗用品。 我刚走过去,就被她突然扣住手腕。 下一秒,一根刚抽过血的采血针狠狠扎进我的指腹。 针管里,还残留着一小截暗红色的血。 我疼得浑身发抖。 池娇娇却死死攥着我的手,贴近我的耳边,恶意地笑了。 “我让你那么爱干净。” “那根针刚给传染病人用过。”
2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妈妈握着检查单,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却浑身冰冷。
池娇娇刚刚亲口告诉我,那根针给传染病人用过。
七号床是她的病人,而现在恰恰少了一根采血针。
这根本不是巧合。
“现在能上报了吗?”
我把职业暴露登记表递到妈妈面前。
“我要马上接受检查。”
“池娇娇,我会和上级说明你恶意伤害我这件事!”
妈妈还没有开口,池娇娇便哭着跪了下来。
“老师,真的不是我。”
“治疗室里只有我和知微,她一定是为了陷害我才做这种事。”
她死死抓住妈妈的衣角。
“知微是您的女儿。”
“如果您盲目相信她,那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妈妈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。
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偏袒我。
妈妈随即抽走我手里的登记表。
“患者只是初筛阳性,还没有最终确诊。”
“针具的来源也没有调查清楚。”
“你现在急着上报,是想毁了娇娇吗?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从我进入急诊科第一天起,她就告诉过我。
因为我是主任的女儿,所以任何时候,我都必须比别人多忍一步。
哪怕受了委屈,也不能仗着和她的关系闹事。
我原以为那只是严格。
直到现在我才明白。
在她眼里,我连正常维护自己的权利,都算仗势欺人。
“我没有让你现在处分她。”
“我是要接受处理!这样的接触程度,我感染艾滋的概率很高!”
妈妈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用过的针扎伤,不代表一定会感染。”
“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,把最坏的结果拿出来吓唬人!”
她把登记表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“先用碘伏消毒。”
“今晚急诊人手不够,继续工作。”
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现在是阻断的黄金期,必须就医!”
“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替我一会儿?”
妈妈冷冷地扫了我一眼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。”
“难道就因为你是我女儿,就要别人替你工作?”
眼看解释不通,我绕过妈妈,准备自行离开。
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恶狠狠盯着我。
“沈知微。”
“你今天敢擅自脱岗,三天后的转正考核就不用参加了。”
我的脚步猛地停下。
为了这次转正,我已经熬了一年。
别人每个月上四次夜班,我上八次。
别人可以请假换班。
那我明明已经连轴转了一周,妈妈仍然会给我排满夜班。
我付出这么多,只想证明我靠自己,也能留在这里。
可现在,她却用我最在意的工作威胁我,逼我拿身体冒险。
池娇娇走到我身边,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知微,对不起。”
“也许真的是我不小心漏掉了那根针。”
“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,就想毁掉我吧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
可池娇娇却顺势跌在地上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妈妈立刻将她扶进怀里。
“沈知微,如果你非要这样污蔑同事。”
“现在就把你的工作证给我摘下来,不用干了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