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保安从城南地王的排水井里拖出来时,我姐正在台上签九十亿的项目责任书。 直播镜头先拍到她。 二十八岁,国内最年轻的建筑设计院院长。 白西装,金丝眼镜,身后站着四十多人的勘测团队。 台下掌声雷动。 然后,会议室的门被撞开。 所有镜头一起转向我。 我浑身挂着烂泥,右脚没穿鞋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团泡烂的图纸。 保安将我往地上一推。 “沈董,二小姐撬开工地围栏,私自钻进排水井。” “我们发现她的时候,她正拿锤子砸封闭墙。” 满场死寂。 下一秒,笑声炸开。 “沈家这位又换项目了?” “上个月不是还在跳伞吗?” “估计天上玩腻了,改钻下水道了。” 记者兴奋地举起相机。 闪光灯对着我的脸一顿猛拍。 我爸沈正南站在主位,脸色由红转青。 今天是我姐的庆功会。 董事、银行代表、投资机构全在。 而我像一坨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垃圾,被扔在沈家最风光的时刻。 我姐沈清禾放下签字笔。 她没有骂我。 只是看着我脏兮兮的样子,眼底那点笑慢慢没了。 “沈鹿,你又想干什么?” 我撑着桌角站起来,将湿透的地图摊在她面前。 “城南地块不能买。” “下面是空的。”
2
我在会议室门口坐了一夜。
早上七点,门开了。
沈清禾带着团队出来,看见我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带我去城南。”
我盯着我姐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如果我证明不了地下有问题,竞拍的事我再也不管。”
几个工程师停下来等着看热闹。
有人故意问:
“沈小姐准备怎么证明?”
“该不会趴在地上听一听吧?”
我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他们愣了一下,笑得更厉害。
“还真是野路子。”
“带她去吧,不然她得觉得全世界都在打压天才。”
我姐揉了揉眉心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半个小时。”
上午九点,我们到了城南地块。
我没看报告,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。
墙面是干的。
可距离地面二十厘米的位置,有一条极淡的白色结晶。
我重新检查那结晶。
上面黏着一点几乎透明的油。
有人动过手脚。
可我说出来,只会更像输不起。
我走向钻探样本区。
一排排岩芯整齐地装在箱子里,每一根都有编号。
我拿起其中一块,眉头慢慢皱紧。
城南土层富含红褐色铁质。
可这些岩芯的切面太干净了。
“样本不对。”
我姐笑出了声。
“仪器不对,墙不对,现在连石头都不对。”
“全世界都错了,就你对,是吧?”
我姐的耐心终于耗尽。
她拿过岩芯,放回原位。
“沈鹿,认输没有那么难。”
“我只相信现场。”
“可你连现场是什么都不懂。”
她转头吩咐助理。
“把她送回家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姐,重新钻一次。”
“只需要一组样本。”
我姐立刻冷下脸。
“重新调动钻机至少损失两百万。”
“凭什么?”
旁边有人接话:
“凭她是沈家二小姐呗。”
“人家平时八百万买摩托,两百万听个响算什么?”
我爸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。
我姐开了免提。
“结束了吗?”
她沉默几秒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“她说错了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把她带回来,竞拍结束前不准再出去。”
我抢过手机。
“爸,岩芯有问题。”
“你闹够了没有!”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沈鹿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。”
“你姐是在做百亿项目,不是在陪你过家家!”
电话被挂断。
回家后,我的银行卡、车钥匙和护照全被收走。
就连房间里的现金也被翻了出来。
我姐站在门口,将那张手绘地图对折,再对折。
最后塞进我手里。
“沈鹿,别再拿全家的未来陪你玩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我慢慢展开地图。
被折起的位置,正好压着西侧泵站。
官方图纸没有入口。
那我就亲自挖一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