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纪念日那天,丈夫缺席了。 他在电话里说,大嫂的孩子发烧,家里没有男人,他必须过去看看。 我没有阻拦。 他的双胞胎哥哥去世前,拉着他的手托付妻儿。 我也曾答应,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。 可凌晨两点,大嫂六岁的儿子给我打来电话。 “婶婶,我妈妈没有生病。” “叔叔把我锁在外面,他们在房间里吵架。” 我赶到时,房门已经开了。 孩子缩在楼梯口,而我的丈夫正替大嫂系上睡袍。 他看见我,第一反应不是解释,而是捂住孩子的眼睛。 回家后,他在客厅坐了一夜。 天亮时,他终于承认: “大哥还活着的时候,我就喜欢她。” “但我从没想过娶她。她是我嫂子,也永远只能是我嫂子。” 我问:“那我是什么?” 他握住我的手,声音沙哑。 “你是我爱的人,是我真正想要的家。” “她只是我压了很多年的执念。”
2
不是第一次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,顺着我已经裂开的心口又磨了一遍。
我蹲下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小满,你叔叔来了几次?”
小满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好多次。”
“妈妈说,只要我装发烧,叔叔就会来。”
“她还让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大声一点。”
周砚川一把将他抱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“小孩子记错了,不能当真。”
小满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我没记错!”
“上次叔叔来,妈妈还让我喊爸爸。”
啪的一声。
周砚川碰倒了玄关的花瓶。
那是我们搬进新家时一起挑的。
碎片溅了一地,他却像没看见,只盯着小满。
“以后不许乱叫。”
他的声音很重。
小满吓得大哭,伸手朝我扑。
我刚想接,他却侧身避开。
“许知意,你别再问他。”
“你非要把大人的烂事塞进一个六岁孩子脑子里吗?”
我站起身。
“让他装病骗人的是苏曼。”
“半夜把他锁在门外的是你。”
“现在,伤害孩子的人又成我了?”
周砚川抱紧小满,语气僵硬。
“苏曼刚失去丈夫,心理状态一直不好。”
“她做错了,我会让她改。”
“你别揪着不放。”
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,突然明白了。
他并不是分不清对错。
他只是永远能替苏曼找到理由。
而我一旦追问,就成了不近人情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周砚川接通后,脸色瞬间变了。
电话里传来苏曼朋友焦急的声音。
“砚川,曼曼不见了!”
“她给我发消息,说自己活着只会拖累别人。”
周砚川把小满往我怀里一塞,抓起车钥匙就走。
我拦在门口。
“小满还发着低烧。”
“你不是因为他生病才来的吗?”
周砚川脚步一顿。
只停了一秒。
“你先照顾他。”
“苏曼现在可能会死。”
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。
小满趴在我肩头,小声问:
“婶婶,叔叔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我替他擦掉眼泪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只是去找你妈妈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自己都觉得讽刺。
周砚川嘴上说要照顾母子两个。
真到了要选择的时候,他眼里却只有苏曼。
凌晨四点,我接到周砚川的电话。
“我找到她的位置了,你把小满送过来。”
他发来的定位,是周砚峰出车祸的盘山公路。
我带着小满赶到时,苏曼正站在护栏外。
她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裙,风一吹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周砚川死死抱着她的腰。
“苏曼,你先下来。”
“有事我们慢慢说。”
苏曼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知意说得对,我不该缠着你。”
“反正砚峰死了,我也没必要活着了。”
她嘴上让他走,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衬衣。
小满在我怀里喊了一声妈妈。
苏曼身体猛地往外一倾。
周砚川脸都白了,用力将她拽回来。
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苏曼趴在他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砚川,我每天闭上眼,都是你哥哥出事的样子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周砚川轻拍她的背。
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自己的妻子。
我把小满放下。
“既然人找到了,我先走了。”
周砚川抬头。
“知意,你等等。”
“她现在这样,不能一个人住。”
我接过他的话。
“所以呢?”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先让她和小满去我们家住几天。”
我笑出了声。
“周砚川,你是觉得在哥哥的家里睡嫂子不够刺激,还想把她接进我们的婚房?”
苏曼脸色一白。
“知意,是我不好。”
“你别怪砚川。”
“我不会去你们家,我死在这儿就好了。”
她说着又往护栏爬。
周砚川彻底怒了。
“许知意!”
“你少说两句会死吗?”
山风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你们继续。”
我转身往车边走。
身后忽然传来苏曼沙哑的声音。
“知意,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砚峰出事那晚,本来应该开那辆车的人,是砚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