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一生只能编出九十九枚能挡死劫的完整平安结。 前九十八枚,救过坠机的首富,也护过困在火场里的影后。 曾有人捧着千万支票,在顾家门外跪了三天,都没能求来最后一枚。 所有人都说,那一枚一定属于我。 毕竟我是顾淮相恋十年、明天就要娶进门的未婚妻。 十六岁那年,我替他挡下绑匪的一刀。 他守在病床前,红着眼替我编了一枚平安结,却故意留下最后一针。 “等我们结婚那天,我亲手补上。” “晚晚,这辈子,我只护你一个。” 我信了十年。 温瑶是顾淮已故师父的独女,也是顾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。 十四年前,顾淮的师父为救他死在一场意外里,临终前把温瑶托付给了他。 温瑶也因此留下严重的应激障碍,一受刺激就会晕倒。 从那以后,照顾温瑶成了顾淮甩不掉的责任。 而我也一次次告诉自己,他只是报恩。 十八岁参加舞蹈决赛,他把那枚残缺的平安结挂在我颈间。 当天吊灯坠落,我右耳永久性失聪。 而温瑶戴着他完整编好的平安结,毫发无伤地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冠军。 二十二岁,我们遭遇连环车祸。 顾淮把随身携带的平安结塞进温瑶掌心,抱着她爬出变形的车厢。 我被困在副驾驶四十七分钟...
2
警察赶到时,顾淮第一反应不是陪我去看婚车。
他转身挡在了温瑶面前。
“她身体不好,今晚一直在我这里。”
“婚车的事跟她没关系,你们不用问她。”
警察还没开口,温瑶先哭了。
“阿淮,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晚晚姐怀疑我也正常,毕竟最后一枚平安结给了我。”
“要不我把它还给她吧。”
她嘴上说着还,手指却死死护着红绳。
顾淮立即按住她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忘了师父说过,结一旦认主,强行摘下来会反噬吗?”
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。
以前那些拿到平安结的人,转赠、拍卖、送进博物馆,顾淮从没说过会反噬。
轮到温瑶,规矩突然多了起来。
警察提出查看院内监控。
顾淮却说监控下午刚好检修,没有录像。
一切巧得像提前写好的剧本。
做完笔录,我被带去检查婚车。
技术人员蹲在车底看了几分钟,脸色严肃。
“切口很平整,不是自然磨损。”
“对方知道刹车线的位置,也知道这辆车什么时候会被使用。”
我回头看向顾淮。
他避开我的视线,只说了一句。
“查清楚再下结论。”
温瑶忽然捂住胸口,身体晃了两下。
顾淮脸色大变,抱起她就往外跑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甚至没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医院。
他只匆匆丢下一句。
“婚车别开了,明早我让人换一辆。”
仿佛换辆车,今晚的谋S就能当没发生过。
我独自跟警察回去补完笔录。
凌晨三点回到顾家,客厅竟然还亮着灯。
顾母和顾家几个长辈都围着温瑶。
温瑶被接进顾家后,一直叫顾母干妈。
这些年,顾家人也早把她当成了亲女儿。
她手腕上的平安结被摆在桌面中央,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顾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九十九枚里最珍贵的一枚,果然还是给了瑶瑶。”
“你爸拿命护过阿淮,现在换阿淮护着你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以后有顾家的气运护着,再大的劫也伤不到你。”
温瑶害羞地看向顾淮。
“可明天是阿淮和晚晚姐的婚礼,我戴着不合适吧?”
顾母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
“平安结是保命的东西,又不是定情信物。”
我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。
十年前,顾淮明明亲口告诉所有人,最后一枚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。
现在给了温瑶,便成了普通的保命东西。
顾母看到我,神情有一瞬不自然。
“晚晚回来了?”
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是不是车子开久了,零件老化?”
我把鉴定单放到桌上。
“人为割断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顾淮还没说话,顾母先把单子推回来。
“明天就结婚了,别节外生枝。”
“顾家这么多年树敌不少,也未必是冲你来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如果明天坐在车里的是温瑶呢?”
顾母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那当然要查到底!”
话出口后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房,把原定送给顾家亲友的请柬全部翻了出来。
一张一张撕碎。
顾淮跟进来时,地上已经铺满红色碎纸。
他盯着我,声音发冷。
“你到底还要闹多久?”
我把最后一张请柬撕成两半。
“我说了,婚礼取消。”
顾淮忽然笑了。
他捡起我放在床头的婚戒,抓过我的手,强行套回无名指。
“林晚,十年了,你哪次生气不是我哄两句就好?”
“平安结可以补,婚车可以换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来接你。”
他俯身看着我,语气笃定得近乎傲慢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这场婚礼,你不想结也得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