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赘苏家五年,我干得最多的事,就是做饭。 岳父过寿,我从凌晨四点开始吊高汤。 妻子升职,我在家炖了六个小时的佛跳墙。 就连她的追求者顾承泽第一次登门,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一个大男人天天钻厨房丢不丢脸,我也只问了他一句。 “香菜吃吗?” 顾承泽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。 从那以后,整个苏家都知道,苏晚棠嫁了个没脾气的窝囊废。 今天是岳父苏振海六十大寿。 苏家名下的云锦酒店灯火通明,门口停满豪车。 我在后厨忙了一整天,亲手做了十二道菜。 可开席时,桌上没有我的位置。 岳母看着我手上的油渍,嫌弃地皱眉。 “沉舟,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,你就别上桌了。” “让人看见苏家的女婿一身葱姜味,不够丢人的。” 我还没说话,顾承泽已经拉开苏晚棠身边的椅子。 “阿姨说得对。” “男人要么在外面挣钱,要么在家里当孙子。” “陆先生两头都不沾,算什么?” 满桌哄笑。 岳父扫了我一眼,将酒杯重重放下。 “算苏家养的一条狗。”
2
国宴厨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十几名厨师围在操作台前,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新菜单。
行政总厨周鸿把第三份菜单摔进垃圾桶。
“海鲜不能用,坚果不能碰,乳制品还得全部排除!”
“主宾又要求高蛋白、低脂肪,九十分钟内必须完成。”
“这不是做饭,这是让人变戏法!”
苏振海急得来回踱步。
“我花八百万年薪请你,不是听你说做不了的!”
周鸿脸色难看。
“苏董,国宴不是路边摊。”
“限制条件这么多,就算把御厨祖宗请下来,也得给时间。”
顾承泽在旁边冷笑。
“晚棠,早说让我的团队接手,你偏偏相信苏家的老班底。”
“现在好了,开席前出问题,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“苏家大小姐,把国宴做成最后的晚餐。”
苏晚棠脸色发白,却仍强撑着镇定。
“周总厨,我只要结果。”
“今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宴席必须正常开始。”
我推门进去时,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苏晚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我不是让你回家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径直走向操作台,掀开一锅备用高汤的盖子。
周鸿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谁允许你碰的?”
“这锅汤经过实验室检测,你一个家庭煮夫碰坏了,赔得起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检测的是早上送过去的样本。”
“这一锅,下午被人动过。”
周鸿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懂什么叫食品检测吗?”
“在家炒过几年菜,就以为自己能指导国宴主厨?”
几个厨师跟着笑出声。
有人故意问我。
“陆先生,红烧肉和开水白菜有什么区别?”
另一人立刻接话。
“别难为人家。”
“一个吃不起,一个听不懂。”
哄笑声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我盛出一勺汤,放到鼻尖轻嗅。
除了虾籽粉,还有一点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投放者怕单一过敏原被发现,做了二次混合。
我刚要开口,苏振海便冲过来夺走汤勺。
“滚出去!”
“苏家的脸已经快让你丢完了!”
“平时你围着灶台转,我懒得管你。”
“现在是什么场合?”
“你以为会做几顿老婆孩子吃的饭,就算个男人了?”
他把汤勺扔进水池。
“男人靠的是事业,是本事,是别人提起名字就得给三分面子。”
“不是穿围裙伺候老婆!”
苏晚棠站在旁边,始终没有替我说一句话。
顾承泽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擦擦吧。”
“苏叔叔也是急糊涂了。”
“不过他说得不算错。”
“男人混到你这个份上,要是我,真没脸在人前露面。”
我没接。
顾承泽松开手。
纸巾飘到我的鞋面上。
“连自己的老婆都帮不了,还非要跑来刷存在感。”
“陆沉舟,你这不是深情。”
“你这是不要脸。”
苏晚棠终于冷声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我以为她是在说顾承泽。
可下一秒,她看向了我。
“陆沉舟,出去。”
“这里不是你证明自己的地方。”
“更不是你跟承泽赌气的地方。”
原来在她眼里,我指出高汤异常,只是男人间可笑的争风吃醋。
我笑了笑。
“苏晚棠,你喝过这锅汤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相信他们,不信我?”
她沉默两秒。
“因为他们是专业的。”
“而你,只是在家里做饭。”
一句话,把我五年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。
就在保安准备上前时,我把一小碗高汤放在冷台上。
“这锅汤不能上桌。”
周鸿冷笑。
“要是检测没问题呢?”
“你当众向我磕头,承认自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?”
我看着他的右手。
他的虎口处,沾着一粒没有化开的红色粉末。
那正是国宴后厨内部使用的标记粉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如果检测没问题,我给你磕。”
“如果有问题呢?”
周鸿咧嘴。
“那我把总厨的位置让给你。”
我推开厨房门。
“记住这句话。”
身后,周鸿直接命人把那碗汤倒进了垃圾桶。
可他不知道。
我离开之前,已经看清了汤碗底部浮出的四位数编号。
0719。
这是云锦酒店内部耗材的领取编号。
而今天负责领取后厨调料的人,根本不是普通厨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