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怀孕七个月那晚,小区起火。 浓烟封住楼道时,我给周砚辞打了十七通电话,他一通都没有接。 后来我才知道,他正在另一层救青梅。 我进医院时,鼓膜和听觉神经严重受损,孩子也意外早产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。 周砚辞握着我的手,半跪在我的床前。 “没关系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 从那以后,他每天准时下班,替我检查助听器的电量,学着给我煲汤,给孩子喂奶。 他甚至专门去学了手语。 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对我比出“对不起”时,连我妈都红了眼眶。 所有人都说,是青梅先给他打了电话,所以他才没来得及救我。 只有我知道,火烧起来的时候,我正在和他通话。 他听到我说起火了,挂掉我的电话,去救了青梅。
2
火灾之后,我问过周砚辞。
他告诉我,婴儿衣物和待产包都被医院当成污染物清理了。
我看向周砚辞。
【这根绳子,为什么在她手里?】
周砚辞脸色一变,沉默几秒,终于开口。
"火灾之后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里有这条红绳。我怕你看见会想起那天晚上......所以先收了起来。"
"后来知意说她火灾之后一直做噩梦,睡不踏实。我就把红绳给她,让她暂时戴着压压惊。"
我的耳边明明没有声音,脑子里却像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。
那根红绳,是我编给棠棠的。
我躺在产床上大出血时,满脑子都在想,只要孩子平安就好。
可属于我女儿的平安,被周砚辞拿去安慰许知意。
我朝许知意伸出手。
她愣住。
我在手机上打字。
【还给我。】
许知意眼眶瞬间红了,她咬了咬唇,伸手去解红绳。
突然,她弯下了腰,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地喘。
“砚辞,我......我吸不上气......”
周砚辞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,将她扶进怀里。
路过我的时候,不小心将我撞翻在地。
我的助听器狠狠磕在桌延,耳朵中传来刺耳的轰鸣。
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湿了。
“药呢?”
许知意的红绳拉扯之间,被扯断了。
没有人弯腰去捡那根绳子。
我一个人慢慢爬起来,把断掉的红绳拾起来,拢在掌心里。
绳子已经不能再系成结了。
我站起身,在手机上输入最后两句话,屏幕正对着他们两个人。
【棠棠的东西,以后不需要别人替她保管。】
【我的丈夫也是。你喜欢,就拿走吧。】
许知意睁大了眼,嘴唇翕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周砚辞僵在原地,手还搭在她肩上,进退两难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。
转身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耳朵果然渗了血,我一个人安静的处理干净。
往后,我也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