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,我租下这座大型厂房,改造成全市最大的菜市场。 两百家商户是我一家家请来的。 冷库、货源和配送车队,也是我亲手搭起来的。 如今,他儿子郑浩接手厂房。 见市场生意红火,他先涨停车费,再收摊位管理费,逼得几个商户连夜退租。 我一直忍着,只因为新市场还没通过验收。 他却认定,两百家商户靠这个位置养家,谁都不敢走。 中秋备货前夜,他突然封死大门,逼我补交三百万场地增值费。 几十车生鲜堵在外面,每多等一分钟,都有人赔钱。 我当场转账,只让他在收费协议上写清: 钱由我支付,市场可以继续经营。 他盖完章,拍着我的脸笑道: “这地方是我的,你们就得听我的。” 我没有废话。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新市场通过了验收。 大门重新打开后,我发出指令: “所有货车不要卸货,直接去新市场。” “两百家商户收拾摊位。” “今晚,我带你们搬家。”
三天后,郑浩又发下一张收费表。
卫生管理费,每个摊位每月八百。
设备损耗费,每月五百。
冷库维护费,再按货物重量单独计算。
一张纸,新增了十几项费用。
市场里彻底炸了锅。
有人去物业理论,郑浩连面都没露,只让保安守在门口。
水产区的霞姐没交钱。
她丈夫三年前去世,留下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。
为了省下一个工人的工资,她每天凌晨自己去码头拉货,晚上收摊后还要清理水箱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办公室核对搬迁清单,阿杰突然冲进来。
“陈总,水产区断电了。”
我赶过去时,十几个增氧泵全部停转。
水箱里的鱼不断浮出水面,霞姐跪在地上,用塑料盆一盆盆往里面舀水。
她的裤腿湿透了。
旁边已经漂起几十条翻白的鱼。
“物业说我欠管理费,不给我送电。”
“陈总,这批货是我借钱进的。”
“真死完了,我该拿什么还?”
我让阿杰启动备用发电车。
电缆刚拉过来,郑浩就带着两个保安挡在前面。
“谁允许你们私接电源?”
我举起手机,对准他。
“为什么切断水产区供电?”
“线路检修。”保安看了我一眼。
“为什么只有霞姐的摊位停电?”
郑浩看了看镜头。
“她没有缴纳新增费用,物业当然不能继续提供增值服务。”
我问他:
“基础供电什么时候成增值服务了?”
他伸手挡住镜头。
“少跟我玩这一套。”
“想让她的鱼活,就先把钱交了。”
霞姐哆嗦着拿出手机。
“我交。”
我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这次交了,下次呢?”
我让人接上发电车。
郑浩还想阻拦,周围几十名水产商户已经围了过来。
他看了看那些水箱,最终没有让保安动手。
电恢复后,仍有近两万元的鱼死了。
当天,我替霞姐承担了货损。
晚上,她拿着一张欠条来找我。
“陈总,这钱算我借的。”
“中秋以后,我慢慢还。”
我撕掉欠条。
“不是你经营不善。”
“这笔钱,该谁赔,我会向谁要。”
她红着眼睛走后,我让阿杰重新统计所有商户的设备。
冰柜尺寸、用电功率、水产箱数量、每天进货量,全都登记。
“陈总,真要搬?”
我点点头:“验收一过,立刻走。”
她却有些担忧。
“可两百家商户,不可能临时通知。”
“所以不临时。”
过去一个月,我以消防演练和设备排查的名义,已经完成三次数据核对。
每个摊位该去哪儿。
每台设备由哪辆车运。
哪批生鲜必须优先进入冷库。
我手里都有完整预案。
正说着,项目经理打来电话。
“陈总,明天的验收取消了。”
“有人举报新市场消防通道宽度造假,必须重新复核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这份消防图纸,只在项目群里发过。
不到一分钟,郑浩的消息跳了出来。
“听说你最近想换个地方?”
“可惜,好像不太顺利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他收钱是假。
想堵死我的退路,夺走这个市场,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