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骨衔霜,照鹤庭深深几许小说封面

烬骨衔霜,照鹤庭深深几许

作者:目光之诚

分类:短篇小说|已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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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简介

我十五岁那年,圣上赐婚,许我做镇远侯的正头夫人。 圣旨下达那日,一向清高孤傲的父亲,生平第一次对我屈了膝。 他把我骗进了地窖中锁了起来,亲手砸断了我的右腿: “你妹妹是个心性纯善的,受不得委屈。 你这般粗鄙,怎配做侯门主母?把八字换给她罢。” 为了防我逃走,他们在冰窖里放了一把火,对外宣称我患了时疫暴毙。 我拖着断腿,爬过肮脏的下水沟,死里逃生。 七年时间,我扶持女帝上位,自己则是坐上了朝堂上那一人之下的位置。 今天,我一袭绯红官服,端坐大理寺明镜高悬的匾额下,代天子主审科考舞弊案。 主簿指着堂下跪伏的妇人,低声道: “大人,这位是镇远侯夫人,为了保她涉案的弟弟,想求见您一面。” 我垂眸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,轻轻拨弄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 我倒要看看这一家人到底有多纯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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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章节

阮柔报出这个名字时,下巴微微抬起,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免死金牌。

清流领袖,天下士子的表率。

我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,右腿深处的陈年旧伤忽然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
七年前的那个深夜,也是这个人,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衫,站在冰窖的阴影里。

他看着我在地上痛得翻滚,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
“你生来就是个不讨喜的,性子顽劣,相貌粗俗。

柔儿不同,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她才是最配得上侯门主母位置的人。你若识相,就安安分分把这亲事让出来。”

那是他砸断我腿前,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为了成全他的小女儿,为了保住他那不染尘埃的清高名声,他连退婚的流程都懒得走,直接选择让我“暴毙”。

思绪收拢。

我看着眼前以为搬出父亲就能稳操胜券的阮柔,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
“礼部尚书,阮敬堂。”

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阮柔见我神色微变,以为我是怕了,眼底重新浮起一丝隐秘的得意。

“我父亲一生清正,桃李满天下。大人若是执意要拿我弟弟作伐子,只怕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。

若是惊动了圣上,大人这廷尉的位置,怕也是坐不稳的。”

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柔柔弱弱,可字字句句都是威胁。

主簿在一旁直冒冷汗,频频拿眼风看我。

满朝文武谁不知道,大理寺卿是陛下手中的刀,但阮敬堂是朝堂清流的顶梁柱。

真要硬碰硬,大理寺未必能讨到好。

我坐回书案后,端起已经半凉的茶盏,撇了撇浮沫。

“阮尚书的清名,本官自然有所耳闻。”

我抿了一口茶。

“只是本官很好奇,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,让其在科考中夹带作弊的父亲,是如何好意思腆着脸做天下读书人的表率的?”

阮柔猛地瞪大眼睛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

“你......你敢辱及家父!”

她一直维持的端庄终于崩塌了一角,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辱?”

我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,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,震得堂下的衙役都挺直了背脊。

“本官不过是陈述事实。

令弟阮凌舞弊证据确凿,若阮尚书真如传闻中那般高风亮节,

此刻就该亲自带着逆子来大理寺负荆请罪,而不是派你一个内宅妇人,拿着银票在这公堂之上大放厥词。”

阮柔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,眼泪再次决堤。

这一次,她不再是装出来的委屈,而是实打实的难堪和愤怒。

“大人这般刁难,分明是仇视世家。我弟弟绝没有作弊,你们这是严刑逼供,是屈打成招!”

她哭得声嘶力竭,若是换作不知情的人看了,定会以为大理寺是个什么吃人的魔窟。

就在这时,一名当值的差役快步从堂外跑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。

“大人,阮尚书......阮大人派人递了话来。”

差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字条,双手奉上。

阮柔的哭声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狂喜。

父亲出手了。

在她看来,只要父亲一出面,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。

我接过那张字条,没有立刻展开。

“阮大人人呢?”

“回大人,阮大人没下轿。只让随从把字条递进来,说是......说是大理寺若还有规矩,就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
差役低着头,声音越说越小。

好大的官威。

连大理寺的门都不进,就想隔空指使我办案。

我展开那张字条。

上面是阮敬堂那一手引以为傲的颜体,端正、骨力遒劲。

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:

“后生晚辈,行事莫要太过狠绝。清流之怒,非尔所能承受。留一线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
字字句句,透着高高在上的说教和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
七年了,他还是这副唯我独尊的做派,总以为这世上的规矩都是为他制定的。

我看着那张字条,忽然笑出了声。

笑声在这压抑的公堂上显得格外突兀,主簿和差役都惊恐地看着我。

“好一个清流之怒。”

我将字条捏在手里,目光越过阮柔,直视堂外的烈日。

“主簿。”

“下......下官在。”

“拿火盆来。”

主簿一愣,但不敢违抗,连忙命人端了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盆上来。

我当着阮柔的面,将那张带着阮敬堂笔墨的字条,轻轻丢进了火盆里。

纸张遇火,瞬间卷曲、焦黑,化作灰烬。

阮柔看着那一幕,眼睛睁得极大,仿佛被火烧到的是她自己。

“你......你疯了?那是我父亲亲笔所书!”

“那又如何?”

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大理寺只认王法,不认条子。你父亲若是有什么不满,大可写份折子参我一本。至于现在......”

我看着阮柔,眼神不再有任何掩饰的厌恶。

“来人,把镇远侯夫人请出去。若是她再敢在大理寺门前喧哗,就以妨碍公务之罪,锁拿入狱。”

两名衙役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阮柔。

“放肆!你们敢碰我?我是侯府的主母!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,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
阮柔挣扎着,珠钗散乱,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名门淑女的模样。

她被一路拖到了大理寺的门口。

我坐在高堂之上,看着她的背影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

后悔?

该后悔的人,还没尝到地狱的滋味。

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,一顶青底小轿停在了石阶下。

轿帘掀开,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

他保养得极好,颌下留着短须,看起来儒雅随和,只是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傲气。

那是我的父亲,阮敬堂。

他看到被人架出来的阮柔,脸色猛地一沉,快步走上台阶。

“放肆!谁给你们的胆子,敢动侯夫人?”

衙役们被他的气势所慑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松了松。

阮柔一见了他,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。

“父亲,你要为女儿做主啊。里面那个酷吏,他不仅要屈打成招冤枉弟弟,还羞辱您!”

阮敬堂拍着她的背,目光阴沉地穿过重重庭院,看向高坐堂上的我。

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我都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怒意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,厉声喝道:

“让你们大理寺卿滚出来见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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