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春宴上,婆母当众命我脱下正红狐裘。 “你一个商户女也配穿正红?简直俗不可耐,快脱下来给婉儿穿!” 我死死护着七个月的孕肚: “母亲,天寒地冻,我腹中还有沈家骨肉......” 话未完,我那清高闺蜜林婉儿竟轻呼一声,娇弱地晕倒在地。 夫君沈舟白见状,竟狠狠一脚踹在我高耸的肚子上,将我踹下百级汉白玉阶梯! “毒妇!婉儿体弱,若冻出好歹你赔得起吗?商户女就是上不得台面!” 我像破布般砸在石板上,下腹传来剧痛,温热鲜血瞬间融化白雪。 “夫君,救救孩子......”我满手是血绝望哀求。 他却正温柔替婉儿系上狐裘,满眼嫌恶: “婉儿受了惊吓,大夫自然要先紧着她看,你少在这装死!” 看着身下骨血彻底凉透,我咬破手指写下血书休书,狠砸在他脸上。 次日,数百玄甲重骑轰然踏碎侯府大门。 权倾天下的镇国将军双眼赤红: “敢动本将亲妹,沈家九族全给这孩子陪葬!”
我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。
身下的血已经不再流了,只剩下麻木的胀痛。
晨光微亮时,院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来的,是柳氏身边的刘嬷嬷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手里端着清水和粗布衣物。
“少夫人,该起身了。”
刘嬷嬷连门槛都没迈进来,只站在门口捏着鼻子。
“老夫人有令,让您梳洗干净,去暖阁给婉儿姑娘奉茶。”
我缓缓转过头看她。
“我的孩子死了。”
刘嬷嬷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不过是没长成的胎块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老夫人说了,您底子厚实,养两个月还能再生。”
“可婉儿姑娘受了惊吓,昨夜连发了两次心悸,这才是侯府的大事。”
我盯着她那张刻薄的脸,没有说话。
底子厚实。
所以我的孩子就活该被牺牲。
所以我就必须忍下丧子之痛,去伺候那个始作俑者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回答。
刘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少夫人,这可由不得您。”
她一招手,两个丫鬟立刻上前,强行将我从床上拽起来。
粗糙的布衣摩擦着我满是冷汗的肌肤。
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们架着我,一路拖行到暖阁。
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,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。
林婉儿半倚在榻上。
她身上披着的,正是我父亲费尽心思从极寒之地寻来的那件正红狐裘。
父亲说,极寒之地的狐裘最是保暖,等外孙出生,正好用来做襁褓。
如今,它却披在S人凶手的身上。
沈舟白坐在榻边,正端着玉碗,小口小口地给林婉儿吹着药汤。
听见动静,他连头都没抬。
“跪下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两个丫鬟立刻在我膝弯处狠狠踹了一脚。
我重重地跪在铺着软毯的地上。
膝盖磕到坚硬的地面,痛意传遍全身。
林婉儿怯生生地往沈舟白怀里缩了缩。
“舟白哥哥,姐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?”
她眼眶微红,声音娇弱。
“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“若不是为了把这件狐裘给我,姐姐也不会......”
她适时地低泣起来。
沈舟白立刻放下药碗,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他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是她自己站不稳,与你何干?”
他安抚完林婉儿,转头看向我时,目光再次变得冷厉。
“那张血书,我已经让人烧了。”
“你那点争宠的把戏,最好到此为止。”
我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沈舟白,那是你的骨肉。”
他眉头微皱,似乎对我的不识抬举感到厌烦。
“不过是个意外。”
“你一个商户女,规矩没学好,连安胎都做不好。”
“婉儿身子弱,受不得一点风寒,借你的狐裘穿穿怎么了?”
“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,落得这个下场,也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清高孤傲的脸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三年前,他也是用这副神情,将我带来的管家赶出侯府。
“侯府清贵,用不着你们商户那些市侩的下人。”
后来,林婉儿以孤女身份入府。
她不过是沈舟白远房表叔的女儿,无依无靠。
可沈舟白却将侯府最好的院子给了她。
不仅如此,他还将我库房里的名贵药材、江南送来的新鲜丝绸,全都流水般地搬进林婉儿的房里。
我若是问起,他便会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婉儿不像你,满身铜臭味。”
“她孤苦无依,我不过是多照拂几分,你身为当家主母,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?”
曾经,我以为只要我退让,他总能看到我的好。
现在我才明白,在他的眼里,我连林婉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“道歉。”
沈舟白冷冷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给婉儿奉茶,为昨日冲撞她的事赔罪。”
林婉儿掩着唇轻咳两声。
“舟白哥哥,算了。”
“姐姐刚没了孩子,心里肯定不好受,婉儿受点委屈不碍事的。”
她越是这样说,沈舟白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厌恶。
“她有什么不好受的?”
“商户人家,心肠最是冷硬。”
他端起茶盏,重重地磕在我面前。
茶水溅出,烫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奉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