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门打开时,沈知意坐到玻璃对面。 没问我疼不疼,也没问昨晚睡得好不好。 她只是把一份认罪书推了过来。 “签了。” 我扫了一眼,上面写着我窃取公司核心技术,恶意泄露商业机密。 最高刑期,十年。 “证据都是你做的?” 沈知意避开我的视线。 “陆沉需要天穹系统。” “他只剩半年时间,必须靠这项技术拿到融资,才能继续治疗。” 我盯着她,忽然笑了。 “所以你把我研发了六年的东西送给他,还要让我替他坐牢?” “不是替他,是你本来就有责任。” 沈知意皱眉,语气像在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 “如果你早点把技术交出来,我根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。” “顾淮,你年轻,身体又好,坐几年牢照样能重新开始。” “可陆沉等不起。” 她说得太自然了。 仿佛被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结婚七年的丈夫,只是公司里随时能被牺牲的实习生。 我拿出折了几次的诊断书,贴在玻璃上。 “三个月前实验室爆炸,我脑子里留下了一块血肿。” “医生说,二十一天内不动手术,我可能会死。” 沈知意怔了一下。 下一秒,她却笑出了声。 “顾淮,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装病卖惨吗?” “现在连绝症都要...
2
第二天下午,来的不是沈知意,而是她的律师周成。
他把三份文件摆到我面前。
认罪书,离婚协议,股权无偿转让书。
最上面还压着一张病危通知。
我看到母亲名字的瞬间,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停药十二个小时,出现了严重排异反应。”
周成推了推眼镜。
“医生建议立刻手术,费用八十万。”
“沈总说,只要您把文件签完,钱一分钟内到账。”
我抓起病危通知。
上面的抢救时间是凌晨三点。
那正是沈知意从拘留室离开后不久。
“我要跟我妈通话。”
“抱歉,病人目前无法接听。”
“那就让我看实时监控。”
“也不行。”
我抬头盯着他。
“你们连她是死是活都不让我确认,就想拿三张破纸换我全部身家?”
周成打开平板,播放一段病房视频。
母亲躺在床上,嘴唇发白,呼吸面罩蒙着一层雾。
她神志已经不清醒,却还在问护士:
“我儿子是不是又加班了?”
“别告诉他,我没事。”
视频只有十五秒。
我却看了三遍。
周成敲了敲桌子。
“顾先生,时间不等人。”
“您母亲的命,现在握在您自己手里。”
我刚拿起笔,屏幕突然弹出视频邀请。
陆沉穿着病号服,靠在沈知意肩上,脸白得像抹了三层粉底。
“顾淮,对不起。”
“事情闹成这样,我也很难受。”
“知意,要不算了吧。”
“我宁愿不治,也不想让顾淮恨你。”
沈知意立刻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你只管养病,其他事我处理。”
她看向镜头,语气瞬间冷下来。
“顾淮,陆沉都替你求情了,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?”
“你妈现在每耽误一分钟,都可能没命。”
“签字。”
我没说话。
沈知意接到医生电话,起身走出病房。
门刚关上,陆沉便坐直了身体。
他脸上的虚弱也没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她现在眼里只有我。”
陆沉笑着凑近镜头。
“你签不签其实没区别。”
“罪名一旦成立,你的股份照样会被法院处置。”
“知意让我来,只是想给你留点体面。”
我握紧钢笔。
“停我妈的药,也是你的主意?”
“一个快死的老太太,留着也没什么价值。”
陆沉叹了口气。
“顾淮,人得学会算账。”
“天穹给我,能救我的命,还能让公司上市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砸几百万进去,撑死多活两年。”
“知意选我,不是因为她绝情,是因为我比你们值钱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陆沉,你可千万别只拿技术治病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翻到认罪书最后一页。
“我就是怕你胆子太小,拿到东西都不敢用。”
陆沉脸色沉了下来。
我没再理他,低头在前两页签了名字。
到了最后一页,我停笔了。
周成急了。
“顾先生,为什么不签完?”
“先恢复我妈的治疗。”
“我要看到医院的缴费记录。”
周成立刻联系沈知意。
几分钟后,他把手机按下免提。
沈知意冰冷的声音传出来:
“不许缴费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全部签完,什么时候用药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,拖延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电话挂断。
周成收起文件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顾先生,您斗不过沈总。”
我靠回椅背,装出一副再也撑不住的样子。
“告诉她,我会签。”
“但她最好别后悔。”
周成嗤笑一声,拿着文件离开。
当天晚上,医院再次给沈知意打去电话。
“沈女士,顾兰心出现心源性休克。”
“如果再不手术,她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沈知意只问:
“顾淮签字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就按规定处理。”
电话挂断的下一秒,病房里的监护仪骤然拉出刺耳的长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