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晚会当天，学校发布了暴雨预警。 临出门前，我才发现玄关空了。 哥哥、竹马和男友各拿走一把伞。 最后那把黄色格纹伞，是我的。 妹妹在电话里说： “姐，我的伞落在舞蹈室了，先借你的用用。” 我只好买了件一次性雨衣，独自赶到礼堂。 晚会结束时，雨水已经漫过台阶。 妹妹脚疼，哥哥背起她。 竹马替她撑伞，男友抱着她的花和奖杯。 而我的黄伞，被举在她拖地的裙摆上方。 摄影师叫住他们，“前面四位，看镜头。” 四把伞在雨中靠拢，没有人回头找我。 就像小时候唯一的蛋糕给了妹妹。 高中的保送名额让我给了妹妹。 就连男友规划毕业后的城市，也要先问妹妹想去哪里。 他们总夸我懂事。 后来我才明白，所谓懂事，不过是每次必须放弃一个人时，他们都知道该选谁。 拍完照，男友将车钥匙扔给我。 “去把车开过来，别让晚晴淋雨。” 停车场在两百米外。 他们明明有四把伞，却没有一把愿意分给我。 我没接钥匙。 手机恰在此时亮起，是导师半个月前发来的北城邀约。 我终于回复： 【老师，我愿意去。】 雨幕中，他们护着妹妹越走越远。 这一次，我没有再追。 既然那四把伞从不等我，往后的路，我也不等他们了。
2
北城设计院的线上复试安排在三天后。
同一天，学院要为我的获奖作品举办公开展评。
我提前一周把时间发进群里。
沈嘉树第一个回复。
【我调班，保证到。】
哥哥说会带爸妈来。
贺闻川答应替我拍完整视频。
林晚晴还说要亲手做一束花。
展评当天下午，我站在后台，隔几分钟便看一眼手机。
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，台下为他们留的四个位置依旧空着。
导师催我上场时，沈嘉树终于发来消息。
【晚晴试镜的服装送错了，我们正在帮她想办法。】
紧接着，哥哥在群里说：
【她第一次参加女主角试镜，现在情绪崩了，你这边都是熟悉的老师，自己能应付。】
贺闻川发来一张服装店的定位。
【结束后把录像发我，我替你剪。】
我看着那四个空位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我的重要时刻可以被录像替代。
林晚晴的每一次紧张，却必须有三个人围在身边。
主持人第二次念到我的名字。
我关掉手机，独自走上展台。
评委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最后一位老师甚至要求我现场推翻原方案，重新阐述设计逻辑。
我没有慌。
二十分钟后，全场响起掌声。
北城设计院的负责人也在线上看完了展评，当场向我发出复试通过通知。
导师抱住我。
“林初遥，你比自己以为的更有能力。”
我鼻尖微酸。
过去这些年，他们总说林晚晴需要帮助，我不需要。
久而久之，连我都差点以为，被需要才代表被爱。
晚上九点，他们才回来。
林晚晴穿着不合身的戏服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姐，对不起，我的裙子拉链坏了，哥哥他们陪我跑了三家店。”
林砚舟将一只纸袋放在桌上。
“给你补买了蛋糕。”
蛋糕只有巴掌大。
上面原本写着“试镜顺利”，其中四个字被奶油刮掉，重新挤成了“获奖快乐”。
沈嘉树替我点上蜡烛。
“别计较过程，两个好消息一起庆祝不是更好吗？”
我看着被刮花的蛋糕，问他：
“如果今天是晚晴领奖，我突然有事，你们会全部缺席吗？”
餐桌安静下来。
林晚晴低下头。
沈嘉树却有些不耐烦。
“你明知道她抗压能力差，为什么非要比？”
林砚舟也沉下脸。
“晚晴从小就不如你优秀，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？”
原来优秀的代价，是永远不能开口要陪伴。
我吹灭蜡烛，没有许愿。
林晚晴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。
她通过了试镜，签约地点在南川。
哥哥立刻露出笑容。
贺闻川说自己的研究所也在南川附近。
沈嘉树则低头问她，公司有没有提供宿舍。
三个人围着合同讨论起来。
没人再记得桌上还有我的获奖证书。
我悄悄将证书收回房间，打开电脑。
北城设计院的录用确认书已经发来。
接受或拒绝，只有三天时间。
三个月前，我曾为了沈嘉树拒绝过北城的第一次邀请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立刻签字。
我想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。
看看在我们的未来和林晚晴之间，他究竟会怎么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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