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言出法随,说出口的话全会变成现实。 父亲为保护我,对外宣称我是个哑巴, 还亲自培养了三个姐姐代我管理集团事务。 过去二十年,她们对我百依百顺,将我护得极好。 直到她们都爱上了家中新来的管家。 他说喜欢我的海景房,大姐便替他搬进主卧。 他说我的保镖吓人,二姐便撤走了我所有的安保。 他说羡慕我的古董名表,三姐直接拿走我全部的收藏。 直到我的继承宴上,他当众撕碎了继承书。 “对不起,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!” “姐姐们这么辛苦,少爷连话都不会说,凭什么当顾家的继承人!” 满堂宾客顿时议论起来,三个姐姐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 大姐语重心长: “你身体不好,交出继承权,对你对集团都好。” 二姐神色淡漠: “集团能有今天全靠我们,你是时候认清现实了。” 三姐跟着点头: “听话,把字签了,三姐保证以后照样让你衣食无忧。” 我看着碎在地上的继承书,沉默了两秒。 她们大概忘了,顾家的一切,从来都属于我。 随后,寂静的大厅里,响起了我二十年来的第一道声音。
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。
我闭上眼,手指紧紧扣住轮椅的扶手。
就在一个月前,裴洵也是用这副无辜的面孔,站在我的海景别墅里。
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成人礼,每一块砖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设计的。
那天,裴洵站在宽敞的主卧落地窗前,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海浪。
“大小姐,这海景房真漂亮,我从小就在山沟沟里长大,连海都没见过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顾晏如想都没想,转头看着我。
“渊儿,这套房子风太大,你有关节炎,住久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阿洵喜欢,就让他搬进来住吧,我让人在市区给你买套小平层,离医院也近。”
她根本没有问我的意见,当天就叫搬家公司把我的行李扔了出去。
我被强行塞进车里,看着裴洵穿着我的拖鞋,在阳台上朝我挥手。
半个月前,我出门去公墓看望父亲。
跟了十年的保镖队长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裴洵不小心撞到了保镖,吓得跌坐在地上,红着眼眶委屈地控诉起来。
“二小姐,少爷的保镖好吓人啊,他刚才瞪我,我感觉他要打我。”
顾清猗立刻冷下脸,当场解雇了保镖队长。
不仅如此,她还撤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安保人员。
“渊儿,你成天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出门,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以后少出门,外面危险,在家里待着最安全。”
她就这样,轻描淡写地剥夺了我最后的安全感。
而一个星期前,裴洵盯上了我的古董表柜。
那里放着顾家历代家主传下来的收藏名表。
他拿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陀飞轮金表,戴在自己满是青筋的手腕上比划。
“三小姐,少爷从来不参加晚宴,这些名表放在柜子里都落灰了,好可惜呀。”
顾昭华大手一挥,让人把整个表柜都搬到了裴洵的房间。
“阿洵说得对,这些古董表太沉了,渊儿手腕不好,戴了受罪。”
“阿洵年轻帅气,戴着正合适,就当是三姐送你的礼物。”
她们一步步侵占我的生活空间,拿走我的财产。
却总能找到最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仿佛她们真的是在关心我的健康。
回忆如同潮水般退去,我重新睁开眼,看着面前这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件。
裴洵见我迟迟不签,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。
他弯下腰,假装要替我捡起地上的钢笔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哑巴,你还硬撑什么呢。”
“你的房子,你的保镖,你的名表,包括你的姐姐们,现在全是我的了。”
他直起身,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,把钢笔重新递给我。
“少爷,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“要是你觉得我撕了继承书不对,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千万别跟姐姐们置气呀。”
他说着,眼角又挤出了几滴眼泪。
顾晏如立刻心疼地将他拉回身边。
“阿洵,这不关你的事,是他自己不懂事。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渊儿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“律师都在这里等着,下面还有那么多媒体,你非要让顾家今天下不来台吗。”
首席律师张律师推了推眼镜,公事公办地开口。
“大少爷,这份声明我已经公证过了。”
“按照顾老太爷生前的遗嘱,如果您被证明无法独立履行集团总裁的职责,三位大小姐有权强制接管。”
“为了您的体面,请您立刻签字。”
这群人,连法律漏洞都替我钻好了。
我坐在轮椅上,一动不动。
像一座冰冷的雕塑。
顾清猗叹了口气,走到我身后,双手按住轮椅的把手。
“既然渊儿累了,那就先送他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“这份文件,什么时候签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吃饭。”
这是要当众软禁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