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宫宴,我看见太子腰间的玉佩,竟与阿晏留给我的那枚极为相似。 我不敢上前,只托嫡姐替我问一句,殿下是否去过青石庄。 当夜,她带回一杯毒酒。 “你编造与殿下的旧情,妄图攀附东宫,他原是要问罪顾家的。” “我替你求了许久,殿下才答应只赐死你一人。” 我仰头饮尽,在榻上疼了一夜,天亮前才断气。 重生后,父亲刚拿来几张庚帖,我便选中了离京最远的那一家。 那杯毒酒太疼了。 我不想再死第二次。 可就在两家交换婚书时,前来顾府送礼的太子撞见了。 嫡姐迎上前,含笑道: “妹妹的婚事已经定了,不日便要远嫁。” 太子越过她看向我,神色冷淡。 “你愿意?” 我指尖发颤,不敢有半分迟疑地点头。 “臣女愿意。” 太子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我以为自己又惹怒了他,耳边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声音: 【她当真这样厌恶孤?】 【宁愿远嫁千里,也不肯再看孤一眼。】 我猛然抬头。 他既不愿我靠近东宫,又为何在意我要嫁给谁?
宋家送定礼那日,顾明珠正替我梳妆,婆子便在门外催道:
“老爷请两位姑娘去前厅,宋家来人了。”
前厅摆满红漆礼箱。
宋家管事呈上定礼,又拿出陪嫁礼册。
“我家公子说,婚事须顾二姑娘自己愿意。”
“若姑娘不愿,宋家绝不勉强。”
父亲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我走到桌前。
“我愿意。”
管事这才把礼册推给我。
我在最后一行写下那枚玉佩。
顾明珠按住我的笔。
“妹妹,你疯了吗?”
“带着旧情人的信物出嫁,你让宋公子的脸往哪儿放?”
父亲沉下脸。
“把玉拿出来。”
前世父亲这样说时,我从不敢反抗。
可我死后,顾明珠拿走了玉。
这一次,我把玉放进陪嫁匣,推到宋家管事面前。
“既然姐姐说它会让宋家蒙羞,那便请宋家决定。”
管事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家公子只问姑娘是否愿嫁。”
“既入礼册,便是顾姑娘的私产。”
他当众封上木匣,在封条处盖下宋家印记。
顾明珠死死盯着那道封条。
父亲正要发怒,我却看着她道:
“反正明日,它便会跟我一起离开顾家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午后,谢沉霄带来了宋家的调查结果。
“宋家门风尚可,宋砚舟也没有婚约。”
“你若仍愿意,孤不会阻拦。”
【孤查了一夜。】
【竟真的挑不出他的错。】
【顾知微,你只要说一句不愿,孤便替你退掉。】
他在等我反悔。
可前世那杯毒酒,也在等我。
我提笔写下:
“臣女自愿议亲,绝无反悔。”
谢沉霄盯着那八个字。
【她没有半分迟疑。】
【原来这些年,真是孤自作多情。】
【她既然想走,孤便把最后一段路替她铺平。】
他转身离开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,强迫自己收回视线。
当夜,宋家存放定礼的客院突然进了贼。
婆子冲进我的房间。
“二姑娘,您陪嫁里的玉佩不见了!”
父亲带人闯进来,劈头便问:
“是不是你把玉拿走了?”
宋家管事检查过木匣。
“锁没有撬痕,是用钥匙打开的。”
顾明珠红着眼道:
“妹妹若怀疑我,我受着便是。”
我却看见她袖口沾着封匣时用的朱砂。
我没有揭穿她,只从枕下取出早已备好的仿玉。
“是我拿的。”
顾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惊疑。
我把仿玉攥紧。
“我舍不得,便偷偷换回来了。”
父亲抬手便要打我。
宋家管事上前半步。
“顾大人,既然玉已经找到,此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。”
众人离开后,我跟着顾明珠来到后门。
她从怀中取出的,正是带着裂痕的真玉。
一个灰衣男人接过玉佩。
顾明珠压低声音:
“送进东宫。”
“告诉殿下,是顾知微亲手归还的。”
“她要嫁人了,不愿再留与青石庄有关的东西。”
男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墙后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原来这些年,她不只替太子向我传话。
她也一直在替我,回答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