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初恋分手后的第十年。 我们在一场公司年会上重逢。 他是身家百亿的新任总裁,在万众瞩目下为未婚妻戴上鸽子蛋钻戒。 我陪着月薪五千的丈夫,坐在宴会厅最末席,无人问津。 掌声落下后,丈夫忽然看向我手上的素圈银戒。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: “我不是舍不得钱,你天天洗衣做饭,戴太贵的戒指也不方便。” 我点点头,没有拆穿。 我知道,他就是舍不得钱。 因为我见过真正爱我的人,是怎样为我倾尽所有的。
“江总跟你说几句话,你就找不着北了?”
“人家现在的未婚妻是宋家大小姐,你拿什么跟人家比?”
我靠在车窗上,胸口闷得发疼。
“我没那么想。”
徐斌哼了一声。
“也是,你要真有本事,当年就不会嫁给我。”
到家后,他嫌我咳嗽吵,抱着被子去了客厅。
临走前还摔上了门。
“明天赶紧买点止咳药,一晚上咳咳咳,晦气死了。”
我吞下两片药,弯腰找水时,从柜子最深处碰出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锁扣已经坏了。
一掀开,泛黄的车票和汇款单便散了一地。
最上面放着一枚褪色的拉环戒指。
我和江云深认识的时候,他比徐斌还穷。
读大学那几年,他白天上课,晚上送外卖。
冬天路滑,他摔破了膝盖,裤管里全是血,送完最后一单才去医院。
医生让他休息半个月。
第二天晚上,他照样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出了门。
我气得把他的车钥匙藏起来,他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我。
“下学期的学费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奖学金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那里面的钱,是他一单一单跑出来的。
他每天只吃馒头和咸菜,却骗我说公司包饭。
有一次我发烧,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。
我趴在他背上哭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累得气喘吁吁,还能笑出来。
“你是我未来老婆,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
那时我们还没结婚。
可他已经把我的一辈子算进了自己的人生里。
我妈做手术缺十几万,他连商量都没有,卖了父母留下的旧房子。
签合同那天,他只留下一个装衣服的行李箱。
我问他以后住哪儿。
他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跟你住啊。”
“许星遥,你不会拿了我的房子,还不肯要我吧?”
我哭着骂他傻。
他却擦掉我的眼泪。
“钱没了可以赚,人没了就真没了。”
后来江云深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
最难的时候,我们两个人分吃一碗泡面。
他把最后一口鸡蛋留给我,自己捧着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那晚,他拉着我去了出租屋天台。
没有鲜花,也没有钻戒。
他单膝跪地,把一枚用易拉罐磨成的戒指套在我手上。
“现在委屈你一下,等我有钱了,给你买最大的钻石。”
我笑着说好。
第二天,就跟他提了分手。
江云深卖掉电脑和手表,把能凑的钱全给了我,求我不要丢下他。
我将银行卡摔回他怀里,骂他:
“江云深,承诺能当饭吃吗?我不想陪一个失败者耗下去了。”
一个月后,他拿到人生的第一笔投资。
他冒雨跑到我面前,将合同递给我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星遥,我有钱了。”
“公司可以重新开起来,我们也能重新开始。”
我没有接。
看着他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几十万就叫有钱?江云深,别做梦了。”
“我见过了更好的生活,就再也看不上你了。”
他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那场雨下得很大。
他追了我很远。
大雨将我们浇得浑身湿透。
他红着眼,一遍遍问我。
“你再等等我行不行?许星遥,我把命给你都行。”
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的命,很值钱吗?”
那是我对他说过最狠的一句话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,最后把准备送给我的新戒指攥进掌心。
“好,许星遥,这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从那以后,他果然没有再找过我。
也是此后十年,他再没回头找过我的原因。
我将拉环戒指放回铁盒。
身后传来徐斌不耐烦的催促。
“灯关了,电费不要钱啊?”
我伸手关灯,独自坐进黑暗里。
是啊。
江云深明明那么好。
当年的我,怎么就不要他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