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活了上千年,陆笙笙是我见过最穷的鬼。 死后三年无人祭拜,只能缩在奈何桥下捡别人不要的贡品。 我看她可怜,时常接济。 直到中元节那天,阎王为控制地府人口,下令滞留超过三年者必须立刻投胎。 可陆笙笙没有半点香火,只能发往畜生道。 轮回前,她求我给家里人托梦: “白无常大人,能不能帮我给京市陆家捎个信?” 她攥紧身上的破烂纸衣,低声道: “就说我已经投了个好胎,父母慈爱,兄长护佑,一生富贵平安。” “千万别说我投胎畜生道的事儿,不然他们以为我死了都不安分,还要卖惨跟妹妹争宠。” 陆家? 我手里的哭丧棒差点掉了。 阳间那个千亿豪门陆家? 他们每年都会斥巨资举行法事,漫天纸钱烧得跟下雪似的,搞得地府差点通货膨胀。 宁愿超度孤魂野鬼,也要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养女积攒福德。 可他们的亲女儿,竟收不到半点香火。
和初恋分手后的第十年。 我们在一场公司年会上重逢。 他是身家百亿的新任总裁,在万众瞩目下为未婚妻戴上鸽子蛋钻戒。 我陪着月薪五千的丈夫,坐在宴会厅最末席,无人问津。 掌声落下后,丈夫忽然看向我手上的素圈银戒。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: “我不是舍不得钱,你天天洗衣做饭,戴太贵的戒指也不方便。” 我点点头,没有拆穿。 我知道,他就是舍不得钱。 因为我见过真正爱我的人,是怎样为我倾尽所有的。
毕业旅行前,三个竹马和男友轮番找我借钱。 有人说创业周转,有人说妈妈住院,还有人说信用卡逾期。 最后,男友裴渡红着眼拿走了我攒了三年的心脏病手术费。 “就用半个月,我拿命保证,绝不会耽误你手术。” 直到心脏病复发那天,医生把检查单拍在桌上。 “不能再拖了,尽快缴费住院。” 可借出去二十六万零五千,我的银行卡里,只剩下三百二十七块。 我挨个给他们打电话,他们却都说钱还没周转开,让我再等等。 回家路上,我经过一家旅行社,却透过玻璃看见三个竹马和男友正围着闺蜜挑选欧洲旅行路线。 桌上摊着五张机票。 “还是这招管用,把她的钱都借光,她总不能再缠着要一起去吧?” “慕薇心脏不好,带着也是累赘,还不如让她留在家里。” “就是,这趟是给枝枝庆生,没必要为了她一个人扫大家的兴。” 短暂的笑声过后,有人迟疑着问: “可那是她的手术费,万一她这几天突然病发呢?” 裴渡将雪山宣传册递给闺蜜,不以为意。 “她那病拖了这么多年,不会偏偏这几天出事。” “等旅行回来,我们把钱还给她就行。” 玻璃门内,男友无意间抬头。 看见我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