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肝硬化第三年,养妹哭着给我打来电话。 “姐,妈快不行了。” “医生说,她长期吃的药有问题。” 我连夜赶回县医院。 ICU门口,亲戚们围着一身名牌的许甜,看见我却纷纷变了脸。 “买不起进口药就别装孝顺!” “你妈再偏心甜甜,也是你的亲妈!” 为了每月那两盒救命药,我早上送牛奶,白天踩缝纫机,晚上摆夜摊。 整整八个月,我没少寄过一次。 可病床上,我妈却握住我的手,虚弱地替我找借口。 “枝枝,妈不怪你。” “甜甜说进口药太贵,你后来换成便宜的了。” 我心口猛地一沉。 “妈,你吃的药是什么颜色?” “白色的小片,甜甜每天都给我分好。” 我拉开床头抽屉。 里面放着一个粗糙的塑料瓶,标签上写着维生素片。 瓶底售价,三块二。 可我寄回来的进口药,明明是浅粉色。 我拿着药瓶走出病房。 “许甜,我寄回来的药呢?” 她哭声一顿,随即红着眼反问: “你什么时候寄过药?你不是一直说没钱吗?”
2
当天夜里,我妈突然消化道大出血。
护士推着抢救床冲出病房时,她嘴角全是血。
医生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先交押金,越快越好。”
缴费窗口前,许甜翻遍名牌包,只掏出一张余额不足的银行卡。
她哭着说:“姐,我刚毕业,哪有这么多钱?”
我没跟她废话。
我跑回出租屋,把吃饭用的缝纫机卖给同行,又把夜摊的棚子和推车低价处理。
最后给老板打电话,预支了两个月工资。
凌晨三点,我凑出十二万七。
钱打进许甜卡里,让她去窗口补费。
不是我信她。
是医生正在催,而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
可回到病房,许甜正趴在床边哭。
“妈,你别怕。”
“为了凑钱,我求人都快跪下了。”
我妈心疼得直摸她的头。
“苦了我的甜甜。”
“你从小脸皮薄,让你出去求人,得受多少委屈啊。”
我站在门口,鞋底还沾着搬缝纫机时蹭上的机油。
我把转账记录亮出来。
“十二万七,十二万是我凑的。”
“许甜一分钱没出。”
亲戚们面面相觑。
我妈却沉下脸。
“她跑前跑后不是付出?”
“救自己的亲妈,你还要跟妹妹算账,怎么,你想让我给你写张欠条?”
“是不是以后我埋进土里,你都得把这钱刻墓碑上?”
我喉咙发涩。
“我不是争功,我只是不想她拿我的钱骗你。”
“骗什么骗?一家人分这么清,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?”
我不再争辩。
天亮后,我联系快递公司,调出了十六个包裹的签收记录。
每一单的签收人,都是许甜。
我把记录放到她面前。
“你不是说没见过药吗?”
“那这十六次签收,都是鬼替你签的?”
许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我......家里那么多快递,我哪记得住?”
“十六盒救命药,你一句记不住就完了?”
我妈刚醒,听见争执便撑着床坐起来。
“包裹当然是甜甜签的,我腿脚不好,难道让我自己跑去快递站?”
“可她昨晚说,我根本没寄过。”
“她说错一句怎么了?”
我妈猛拍床栏,输液管都跟着晃。
“她照顾我三年,累得记混了不行吗?”
“许枝,你就非得抓着她一句错话,把她逼死才甘心?”
我怔怔看着她。
原来许甜撒谎,叫累糊涂了。
我拿出证据,却叫逼人太甚。
下午治疗前,护士拿来紧急联系人确认表。
上面原本写着我和许甜两个人。
我妈拿起笔,当着我的面,将“许枝”两个字划得稀烂。
只留下许甜。
她还特意叮嘱护士。
“我的病情、用药和治疗方案,都不许告诉外面那个。”
护士皱眉:“可大部分费用是她交的。”
“交点钱就能骑在我头上?”
我妈冷笑。
“她哪是关心我?她就是想插手我的治疗,再把害我的责任全扣到甜甜头上!”
治疗室的门缓缓合上。
我站在外面,手里还捏着新一轮缴费单。
门缝只剩最后一点时,我妈隔着许甜,对护士说:
“有什么事找我小女儿。”
“外面那个,不算我的家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