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七天,双胞胎弟弟酒驾撞死了人。 我断了三根肋骨,浑身是血地卡在副驾驶。 未婚妻沈知意赶来后,却脱下外套裹住毫发无伤的弟弟,又当着警察的面指向我。 “开车的人是顾承安。” 我以为,她只是慌乱中认错了人。 直到她俯身替我擦掉脸上的血,温柔地哄我: “承安,你替他认下来。” “最多坐七年牢,等你出来,我们马上结婚。” 那一刻我才明白。 她从来没有认错。 她只是笃定,为了娶她,我连杀人的罪都肯替弟弟背。 我看着她,慢慢摘下了订婚戒指。 “好。” “但这场婚礼,你恐怕得和他办了。” “毕竟杀人犯和他的共犯,才最般配。”
2
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病房里空无一人。
护士见我睁眼,立刻过来查看输液管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我嗓子干得发疼。
“警察来过吗?”
“来过。”
护士替我把床头摇高。
“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,不适合长时间问话,他们只简单问了几句。”
我想起麻醉前的请求。
“是单独问的吗?”
护士点头。
“放心,没让你家属进来。”
办案警察姓陆。
他问我,事故发生时究竟是谁坐在驾驶位。
我没有按照沈知意教的说。
也没有立刻指认顾承泽。
我只说自己刚做完手术,记忆混乱,需要等律师到场后再做正式笔录。
沈知意已经毁掉了行车记录仪。
我不知道,她还处理过哪些证据。
在没有能力自保前,贸然揭穿他们,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。
护士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你家里人都在隔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隔壁?”
“你弟弟说胸闷、头晕,怕留下心理阴影,你爸妈和未婚妻都陪他检查去了。”
护士撇了撇嘴。
“可他只有手背擦伤。”
“你才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个。”
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起来。
沈知意发来十几条消息。
没有一句问我疼不疼。
全是她替我编好的事故经过。
【聚餐时你喝了两杯红酒。】
【承泽劝你找代驾,你没听。】
【回程时你们发生争执,所以你情绪激动。】
【撞人后,你太害怕,记忆出现了偏差。】
最后三条,是半分钟前发来的。
【警方现在没有直接证据确认驾驶人。】
【承安,别乱说话。】
【你只要咬死是自己开的,事情很快就能定下来。】
原来我还躺在手术台上时,她就已经替我编好了后半辈子。
我掀开被子下床。
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。
护士赶紧扶住我。
“你现在不能乱动。”
“我想去洗手间。”
隔壁病房的门没有关严。
母亲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喂顾承泽喝粥。
父亲忙着削苹果。
沈知意蹲在顾承泽面前,替他穿好拖鞋。
“地上凉,别光脚。”
顾承泽红着眼睛问:
“承安会不会反悔?”
沈知意替他整理好裤脚。
“他舍不得我。”
“只要婚礼还在,他就不会反悔。”
母亲立刻附和:
“就是,承安从小就听话。”
“他嘴上闹得凶,最后哪一次没帮你?”
父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承泽。
“实在不行,就把城南那套房留给他。”
“他出来后也有个保障。”
母亲皱起眉。
“那套房不是准备给承泽的吗?”
“承泽离婚后什么都没有,总得留点东西傍身。”
两个人很快改变了主意。
仿佛刚才准备给我的,不是一套房。
而是一块吃剩的饼干。
顾承泽咬着苹果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要不是我喝多了,承安也不会开我的车。”
沈知意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也没想到他会撞人。”
我站在门外,静静听着。
他们已经把谎话说得越来越顺。
顺到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回到病房,我打开工作邮箱。
半年前,外省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曾经邀请我入职。
那时我以婚期将近为由拒绝了。
我重新找到那封邮件。
【林总您好,请问贵公司的岗位还在招聘吗?】
对方很快回复。
【还在。】
【不过项目比较急,下周一能先到岗吗?】
我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。
距离婚礼还有六天。
下周一,正好是婚礼后的第二天。
我敲下一行字。
【可以。】
【我下周一准时到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