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亲妈赶出家门那天,我连书包都没能带走。 她把我的准考证撕碎,摔在我脸上。 “一个赔钱货,读什么大学?” “你弟要买车、娶媳妇,家里哪有闲钱供你?” 我捡起地上的碎纸,没哭,也没解释。 从村里走到镇上时,天已经黑了。 我身上只有三块钱,饿得腿都在发抖。 镇外那座废弃纺织厂里,住着八个被老板拖欠工资的女工。 我敲开铁门时,她们正围在一起吃晚饭。 见我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,几个人立刻沉下脸。 “哪来的?” “偷东西偷到这里来了?” 有人拎起扫帚,有人堵住门,还有人伸手来扯我的书包。 我攥紧肩带,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你们这里,缺不缺干活的人?” 屋里安静了一瞬。 我把被撕烂的准考证摊开,声音已经哑了,却说得很清楚。 “我洗衣服、做饭、缝衣服,什么都能干。” “我只要一样。” “你们能不能供我上清北?” ......
2
我在废纺织厂住下了。
第一晚,我刚睡着,就被冻醒了。
睁开眼时,身上多了一床棉被。
是赵姐的。
她自己只盖了一件旧棉袄,缩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。
我把棉被抱回去。
赵姐没睁眼,张口就骂:
“盖你的,别磨叽。”
我只好重新躺下。
天还没亮,厂房外就响起了三轮车的声音。
八个女人开始忙活。
赵姐把我从床上拽起来,塞给我一只馒头。
“吃完去学校。”
我捏着馒头没动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我没钱交报名费,也没校服。”
赵姐皱了皱眉。
“你妈不是说你读完高中就去打工吗?”
“她把我的准考证撕了。”
“撕了补一张不就行了?”
“补证要钱。”
赵姐骂了一句,转身翻箱倒柜。
最后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只铁盒,里面全是皱巴巴的零钱。
她数了两遍,数出一百三十七块。
“够不够?”
我看着那叠零钱,没接。
“赵姐,你们自己还要吃饭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她把钱塞进我手里。
“清北又不是你家开的,先把报名补上,剩下的再想。”
我拿着钱去了学校。
班主任看到我问:
“林晚禾,报名材料需要监护人签字。”
“我妈不签。”
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你回去跟家里好好商量,别闹脾气。女孩子读那么高,最后还不是要嫁人?”
我攥紧了手里的零钱。
“老师,我就是想参加考试。”
班主任看了我一会儿,把表格推过来。
“你先把自己的部分填了。”
我低头写名字。
写到家庭住址时,笔尖停了一下。
我写了废纺织厂。
下午放学,我刚走出校门,就看见我妈站在路边。
她身边是我弟林耀祖。
他穿着新买的羽绒服,手里还拎着奶茶。
“你还真跑到学校来了?”
我妈走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不回。”
她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你翅膀硬了是吧?家里的活不干,跑去跟一群寡妇混,你还要不要脸?”
路边有同学停下来。
我弟喝了一口奶茶,故意提高声音:
“妈,她现在可厉害了,说要考清北呢。”
周围有人笑了。
我妈扯着我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赶紧把报名给退了。”
“你弟驾校报名费还差三千。”
“你不上学,家里就能省出这笔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上学,你就能给他买车了吗?”
“那是你弟的事。”
“也是我的命吗?”
她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没躲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赵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。
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七个人。
赵姐盯着我妈,语气不重。
“打孩子之前,先把她这些年吃的饭钱算清楚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谁啊?”
“她干妈。”
赵姐说完,旁边的桂香立刻接话:
“我们八个都是。”
我妈看着她们身上的旧棉袄,撇了撇嘴。
“就你们?还供她上清北?别笑死人了。”
赵姐没有跟她争。
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我手里。
“报名费已经交了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她的书归我们管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缴费单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我妈还在骂,我却第一次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,八个女人把她们各自能做的活都列了出来。
赵姐负责找欠薪证据。
桂香接夜班洗碗。
刘梅去菜市场捡菜。
阿琴每天给人改衣服。
她们甚至把我的学习时间也排进了表里。
早上五点起床,晚上十点半熄灯。
每周日,必须做一套模拟卷。
我看着那张表,问:
“你们真的要供我?”
赵姐把笔往桌上一拍。
“先别急着叫妈。”
“考不上清北,谁都不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