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前一天,陈家把我的婚房改成了小姑子的名字。 饭桌上,准婆婆拿出一份居住协议,让我签字。 “你嫁进来以后住保姆间。” “主卧采光好,留给娇娇结婚用。” 陈骁的女兄弟坐在我的位置上,替我把名字都签好了。 “姐姐脾气大,先住小房间磨磨性子。” “等她学会伺候人,再让她搬出来。” 陈骁给我夹了一块排骨。 “房子不就是拿来住的吗?” “我家七口人都同意了,你别扫兴。” 我拿起房产证,翻到产权人那一页。 这套房是我母亲全款买的。 陈家没出过一分钱。 我拨通物业电话。 “麻烦带几名保安上来。” 准婆婆冷笑。 “吓唬谁呢?” 我把桌上的钥匙收进包里。 “房主清理租客,不算吓唬人。”
2
陈骁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嘲讽。
“又拿分手吓唬我?”
过去五年,我提过两次分手。
第一次是陈娇开我的车出了事故,却让我替她认责。
第二次是陈浩拿走我母亲的银行卡,刷了十二万。
每次陈骁都会在我家门外站一夜。
他不认错,只是一遍遍说:
“我们五年感情,你舍得吗?”
最后舍不得的人总是我。
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。
“行。”
陈骁抓起外套。
“我给你一晚上冷静。”
“明早九点,我在民政局等你。”
“你不来,以后别求我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物业把陈家人的行李陆续送进电梯。
刘桂芬死死扒住门框。
“家具是我们买的,不能留下!”
她让陈浩拆电视,又指挥舅舅搬冰箱。
电视是我买的。
冰箱也是。
陈家唯一添置过的东西,是客厅里那块“家和万事兴”的十字绣。
还是我出钱买的材料。
我没拦。
“能搬动的,全拿走。”
他们很快搬空了半个客厅。
临走前,陈娇从阳台拖出母亲留下的梳妆台。
“这个也带走。”
我一把按住。
“放下。”
“这不是破桌子吗?”
“我们家刚好缺个鞋柜。”
桌腿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划痕。
我抓住另一边。
“这是我妈的东西。”
刘桂芬在门外冷笑。
“死人用过的东西,你留在婚房里也不嫌晦气。”
“娇娇肯要,是给你面子。”
我用力将梳妆台拽回来。
桌上的小抽屉掉在地上。
里面滚出一只红色针线盒。
母亲生前视力不好,给我缝扣子时总要凑得很近。
她去世前一个月,还坐在这张桌前替我改婚纱的腰围。
那时她握着陈骁的手说:
“我没什么能给晚秋的。”
“房子是她的底气,你别惦记。”
陈骁答应得很好。
他说自己会努力买房,绝不会靠我。
母亲下葬后,他却劝我:
“房子空着浪费。”
“我们结婚以后一起住,也算你妈留给我们的祝福。”
如今,他全家都住了进来。
我却差点被赶进保姆间。
我捡起针线盒。
宋甜在电梯里举着手机拍我。
“大家看清楚,她为了一张破桌子,把七十岁的老人赶出家门。”
“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删掉。”
“我拍的是事实。”
“那把你伪造我签名的事实也拍进去。”
宋甜的脸色变了。
电梯门合上前,陈骁伸手挡住。
“你真不去领证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婚礼酒店、婚庆和酒席都订好了。”
“取消。”
“你爸妈那桌也取消?”
我父亲在我十岁时就离开了这个家。
母亲去世以后,我已经没有直系亲人。
陈骁明知道这一点。
他只是想提醒我:
除了陈家,我没人可以依靠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妈不会去。”
“但她留下的房子,会看着我把你们赶出去。”
电梯门终于关上。
半分钟后,手机收到陈骁的消息。
“明早九点。”
“我等你最后一次。”
我删除消息,联系换锁公司。
师傅拆开智能门锁后,脸色有些奇怪。
“林女士,这套锁录了十二枚指纹。”
“其中还有一个管理员密码。”
“您不知道吗?”
我只录过两枚。
一枚是我。
另一枚是陈骁。
剩下十个人,随时都能进我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