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假期,景区闭园广播刚响,一位母亲便冲过来,说她七岁的儿子不见了。 监控显示,他独自走进了尚未开放的后山栈道。 孩子母亲哭得站不稳,游客自发组成搜救队,景区负责人命令我立刻封山。 可身为巡逻保安的我,却坐在出口,拉着卖烤肠的摊主聊起了家常。 孩子父亲揪住我的衣领,问我是不是非要闹出人命才肯行动。 同事也摔掉我的对讲机,让我滚出搜救队。 我没还嘴,只等摊主说完最后一句,才望向停车场: “不用封山。” “我知道他在哪了。”
2
老杜手里还夹着半根烤肠。
“聊什么?”
“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
他眨了眨眼。
“啊?”
“下午四点以后,烤肠卖得快不快?”
“还、还行。”
“矿泉水呢?”
“也卖了不少。”
“冰的多,还是常温的多?”
老杜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。
赵经理追出来,正好听见这句话。
他差点把对讲机捏碎。
“陈默,你脑子进水了?”
“孩子失踪快半小时了,你坐在这儿查他卖了多少瓶水?”
周围游客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已经有人举起手机,对准了我的脸。
我没管他们,只盯着老杜。
“下午人最多的时候,你离开过摊位吗?”
老杜想了想。
“离开过一会儿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四点多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换煤气罐。”
赵经理一巴掌拍在摊位上。
桌上的纸杯滚落一地。
“有完没完?”
“消防队已经到北门了,可他们不认识废栈道。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带路!”
我弯腰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纸杯。
“他们不能进去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维修路上个月塌了,景区地图还没更新。”
“那你更该去!”
“我去了,有些东西就看不见了。”
赵经理眉头一拧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我没接这个话。
有些事,自己看出来是一回事,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。
那只鞋还不够。
后山的脚印也不够。
我需要再等一等。
等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,自己连成一条线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“赵经理,后山入口有脚印!”
“像是孩子的运动鞋!”
苏晴一下扑了过来。
“在哪儿?”
“是不是乐乐的?”
赵经理将对讲机塞到我手里。
“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我按下通话键。
“几组脚印?”
马强气喘吁吁地回答:
“一组,往旧栈道去了。”
“鞋底什么纹?”
“泥里糊成一团,哪看得清?”
“脚印从哪儿开始出现的?”
“警戒线后面。”
我手指一顿。
“前面没有?”
“前面是水泥地,留不下印子。”
“先别往里追。”
马强当场骂了出来。
“你不来就算了,还在这儿瞎指挥?”
“再晚一会儿,脚印全被雾水冲没了!”
通话直接断了。
周海峰指着我的脸:
“脚印都有了,你还想拖?”
“非要拖到我儿子从山上摔下来?”
我没回答,继续问老杜:
“你换煤气罐用了多久?”
“十来分钟吧。”
“摊位没人看?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回来以后,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?”
老杜皱着眉。
“没注意。”
“好好想。”
“钱箱、夹子、塑料袋,位置有没有变?”
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“这保安是不是有病?”
“人家找孩子,他在这儿盘问卖烤肠的。”
“他就是不敢进山。”
“怕担责任就直说,装什么?”
那些声音越来越难听。
可我心里那根线,也绷得越来越紧。
老杜离开了十几分钟。
十几分钟,不长。
却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我正要继续问,对讲机里忽然炸出马强的声音:
“找到鞋了!”
“蓝色运动鞋,鞋底会发光!”
苏晴腿一软,当场瘫了下去。
“是乐乐的......”
“那双鞋是他的!”
周海峰抓起地上的塑料凳,狠狠砸向旁边。
砰的一声,把老杜都吓得往后缩了两步。
“陈默!”
“现在你还坐得住?”
所有人都在等我起身。
我却重新看向老杜。
“你回来以后,摊位上的东西,少没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