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临第一次向我低头,是在两军交战后的庆功宴上。 他当众放下酒杯,向父皇请旨娶我。 那一刻,满朝文武都以为,他终于向我认输了。 毕竟我们从小争到大。 他抢过我的军功,我毁过他的婚事;他在朝堂上逼我交出兵权,我便让他在边境吃了三个月败仗。 可他偏偏选了我当正妻。 我的双胞胎妹妹苏晚棠以妾室身份与我一同婚嫁,她红着眼低喃: “姐姐,他愿意以正妻之礼娶你,定是爱极了你。” 我信了。 成婚后,他从不许我离开主院太久。 我出征归来,他会亲自替我解甲;我怀孕后,他甚至撤掉所有政务,日日守在我身边。 三年时间,我为他生下三个孩子。 晚棠却始终没有怀孕。 我不愿妹妹孤老无依,挺着七个月孕肚去书阁找他。 却看见了自己的旧诊断。 “夫人天生血脉强韧,产后恢复极佳。” 而晚棠的诊断只有八个字: “不可受孕,不可生产。” 书房密阁里,我听见裴昭临对军医说: “只要保住晚棠,苏家那边不用解释。” “她能生,便让她继续生。” 那日之后,我终于明白了。 他不是因为爱我,才一次次把我留在身边。 他只是需要一个身体强健、能替晚棠生下孩子的女人。 而我,恰好...
2
第二日一早,我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宫。
裴昭临正在上朝。
等他收到消息追来时,我已经跪在皇后面前,将更改玉牒的折子递了上去。
“臣媳别无所求。”
“只求三个孩子的生母一栏,写臣媳的名字。”
皇后翻了两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孩子是你生的,自然该记在你名下。”
“为何要改?”
“母后。”
裴昭临快步踏进殿内。
“这是儿臣的家事。”
他站到我身边,伸手扶我。
“你身子重,有什么话不能回府说?”
我避开他的手。
“回府说,你会听吗?”
他眉心狠狠一跳。
正要开口,苏晚棠忽然从殿外冲了进来。
她连发髻都跑散了,进门便跪在我脚边。
“姐姐,我不争了。”
“孩子是你的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现在就离开王府,再也不碍你的眼。”
皇后皱起眉。
“谁许一个妾室擅闯凤仪宫?”
苏晚棠的脸瞬间惨白。
她仓皇后退,转身往外跑。
下一刻,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一支箭从宫墙外射来,直冲苏晚棠的心口。
裴昭临飞身扑过去,将她护在怀中。
箭擦过他的肩膀,钉进红柱。
禁军很快从墙后拖出一个黑衣人。
黑衣人咬舌之前,只喊了一句话。
“苏将军,属下没用!”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。
禁军从他怀里搜出一块军牌。
那是我旧部的令牌。
裴昭临捡起军牌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“不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苏家军的旧牌流出去不少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只要查军牌背后的编号,就知道它早已作废。”
裴昭临当然知道。
当年清点军械时,还是他亲手陪我烧掉了那批废牌。
可苏晚棠缩在他怀里,哭着说:
“姐姐若容不下我,直说便是。”
“何必非要我的命?”
皇后命人彻查。
裴昭临却忽然开口:
“不必查了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他抱起苏晚棠,转身面对皇后。
“惊澜怀孕后心绪不稳,一时冲动,才闹出今日之事。”
“儿臣会带她回去严加管束。”
满殿寂静。
他明知道不是我。
可为了压下这场风波,他还是当众把罪名扣在了我头上。
回府的马车上,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刺S之事一旦深查,你旧部都会被牵连。”
“本王是在护你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拿我的清白,换苏晚棠平安,这也叫护我?”
“她差点死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
我盯着他染血的肩。
“我跪在凤仪宫里,被所有人当成毒妇时,你想过我吗?”
裴昭临声音发沉。
“不过几句闲话,伤不到你。”
“等晚棠情绪稳定,本王自会替你澄清。”
又是等。
等妹妹平安,等孩子出生,等他们一家团圆。
至于我,永远可以往后排。
马车停在王府门前。
裴昭临解下我的兵符,放进自己袖中。
“从今日起,你不许再接触苏家军。”
“孩子也先送去晚棠院里。”
我望着空荡荡的掌心,忽然笑了。
我将藏在衣袖里的半块副符取出来,当着他的面掰断。
清脆一声。
像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东西,也跟着断了。
我把碎片扔在他脚下。
“裴昭临。”
“我不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