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夕,我的丈夫终于回到了家。 他是“极昼冰原”探险队唯一活着回来的人。 十二名队员进山,只有他在失踪十七天后走出了雪原。 可回来以后,他坚信自己变成了狼人。 他用木板封死窗户,还在地下室焊了一只铁笼,说自己绝不能看见满月。 否则,藏在他身体里的狼人就会醒来,到时候他会杀死我。 我问他为什么狼人一定要杀我。 他死死盯着我,浑身发抖: “因为它醒来后,会先吃掉这具身体最爱的人。” 所有人都说,他被困冰原时受了刺激,患上了妄想症。 直到我查阅探险协会的封存档案, 才发现过去四十年,一共有九名队员从那片冰原生还。 他们回家后,都声称自己会变成狼人。 而在归来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—— 他们全都消失了。 今晚,就是中秋满月。 可地下室的铁笼,不知什么时候空了。
2
此后的几天,贺川的情况越来越差。
白天,他还能像过去一样吃饭、洗澡,偶尔也会问起家里的事情。
可到了晚上,他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不肯睡在床上,总是坐在封死的窗户前,一动不动地守到天亮。
有一次,我半夜醒来,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。
卧室门开着,走廊里留着一串沾满泥土的脚印。
我顺着脚印找到客厅。
贺川正赤着脚站在窗前,用指甲一下一下抓着木板。
刺啦、刺啦......
他的十根手指很快磨出了血。
我从后面抱住他。
“贺川,醒醒。”
他突然转过身,双眼漆黑地望着我。
“你是谁?”
我浑身一冷。
还没等我回答,他便软倒在地。
第二天醒来,他对夜里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。
我带他去了医院。
医生说这是创伤性梦游,让我收好家里的刀具,夜间尽量不要单独和他待在一起。
贺川听见这些,表现得格外平静。
回去的路上,他甚至主动问我想吃什么。
我以为他的状态有所好转。
可当天深夜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动物叫声。
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,随后戛然而止。
我打开床头灯,身旁又空了。
贺川直到天快亮时才回来。
他的睡衣沾着泥,袖口上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。
我问他去了哪里。
他茫然地看着我。
“我一直在睡觉。”
天亮后,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一条流浪狗。
它躺在灌木丛后面,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我吓得连连后退。
贺川闻声赶来,看清地上的尸体后,他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他低头检查自己的手。
几道新鲜抓伤横在他的手臂上。
“是我。”
我皱着眉反驳道:
“不可能。”
“就是我!昨晚是我S了那只狗!”
他跌坐在地,双手死死揪住头发。
“它已经开始醒了。”
我叫来医生,又联系了探险协会。
他们依旧认为这是梦游造成的意外,让我照顾好他,不要过分担心。
可从医院回来后,贺川突然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所有的衣服、手表、银行卡,全被他分门别类地放好。
我看着他严肃认真的样子,心里莫名发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做最坏的准备。”
随后,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保险单,放到我面前。
我看了一眼,上面的金额高的吓人。
贺川指着家属确认栏,让我在上面签字。
“把它签了。”
我一脸懵地看着他,一把将保单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签!你准备这个干什么?”
“医生都说了,说你会好起来的!”
可贺川却抬起头,眼圈一点点红了,他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婉婉,我怕自己撑不到好起来的那天。”
“更怕中秋那晚,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你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,将笔塞进我掌心。
“算我求你,签了它。”
“只有这样,我才能放心。”
看着他憔悴的脸,我不经也红了眼眶。
再他的再三坚持下,我最终在确认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贺川像是松了口气,他收起保单,将我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如果我出了事,就拿着这笔钱,好好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