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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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沈明栀在餐桌前坐了十分钟,也没有等到早餐。

她走进厨房,里面干干净净。

冰箱里没有切好的水果,也没有周叙川每天替她准备的温水。

他正在阳台整理相机。

沈明栀靠在门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习惯。

“今天不吃早餐?”

周叙川没有回头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

“我的呢?”

“厨房阿姨九点过来。”

沈明栀皱眉。

她从小胃不好,结婚以后,只要她在家,周叙川每天都会按时准备早餐。

哪怕两人前一晚闹得不愉快,他也不会拿她的身体赌气。

“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?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把镜头一一放进箱子。

沈明栀终于注意到,他整理的不是普通器材,而是那几台很少带出门的老相机。

“你要去哪里?”

“工作。”

“什么工作需要带这么多东西?”

周叙川停下动作。

“接下来有个长期项目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两年。”

沈明栀神色骤变。

“你要出国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
“昨晚。”

她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
“为什么不和我商量?”

周叙川看着她。

“你昨晚在机场。”

“我可以回来以后再谈。”

“回来以后,你还在解释顾淮生。”

沈明栀被堵得一时无话。

片刻后,她压下不悦。

“我知道你在意淮生。”

“可你没必要为了和我赌气,突然接一个两年的项目。”

“这不是突然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周叙川从旁边拿起一封旧邀请函。

邀请时间是五年前。

当时他获得一个非常难得的摄影机会,却在出发前选择留下。

沈明栀认出日期,神情微变。

“你还留着?”

“我需要提醒自己,曾经放弃过什么。”

他没有责怪她。

正是这种不带情绪的回答,让沈明栀心里更加慌乱。

“我没要求你放弃。”

“是,我自己选的。”

“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,为什么现在说得像是我亏欠你?”

周叙川沉默下来。

他忽然不想再解释。

五年前,他告诉沈明栀自己准备出国。

那时她的情绪刚有好转,却在听见消息后整夜没有睡。

第二天,她站在他门外,红着眼睛问:

“你也要丢下我吗?”

只这一句话,便让周叙川退掉机票。

她没有明着要求他留下。

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为什么放弃。

沈明栀见他不说话,以为自己猜对了。

她放缓语气。

“昨天是纪念日,我的确不该缺席。”

“今晚我把时间空出来,陪你重新过一次。”

周叙川低头继续整理器材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纪念日只有那一天。”

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

沈明栀眼里浮出恼意。

“你以前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我计较。”

周叙川动作顿了一下。

又是这句话。

他以前不会计较。

所以她便认为,他永远不该计较。

“明栀,我以前不计较,不代表那些事没有发生。”

沈明栀盯着他,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?”

“你去陪淮生,你不高兴。”

“我回来向你道歉,你还是不高兴。”

“难道非要我以后再也不见他,你才满意?”

周叙川抬起眼。

“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不见他。”

“那你在闹什么?”

“我没闹。”

他抱起器材箱,从她身边经过。

沈明栀伸手拦住他。

“今天晚上不许安排工作。”

“我订餐厅,重新陪你过纪念日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“周叙川。”

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
“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
他停在门口。

过去沈明栀只要语气稍重,他便会回头安慰她。

今天,他只是平静地推开她的手。

“你看。”

“你并不是真的想补偿我。”

“你只是不能接受我拒绝你的补偿。”

说完,他提着器材离开。

沈明栀站在原地,半天没有动。

上午十点,顾淮生打来电话。

“明栀,公寓里的咖啡机我不会用。”

他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你方便过来吗?”

沈明栀本想答应。

可话到嘴边,她忽然看见桌上那只没有被周叙川带走的腕表。

她迟疑了一下。

“让物业教你。”

顾淮生安静几秒。

“你是不是因为叙川不高兴,所以不方便过来?”

“和他没关系。”

“明栀,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婚姻。”

顾淮生声音低落。

“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。”

过去只要他这样说,沈明栀一定会立即安慰。

今天,她却想起周叙川昨晚问自己的那句话。

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?

沈明栀第一次发现,她记得顾淮生喝哪一种咖啡,记得他睡眠不好,也记得他讨厌陌生人进入住处。

可她甚至不知道,周叙川现在最常用的是哪台相机。

“先住着吧。”

她匆匆结束通话。

午后,沈明栀去了周叙川的展厅。

展览已经结束,工作人员正在拆卸照片。

那幅《归家》还挂在墙上。

工作人员认出她,语气带着遗憾。

“沈女士,周老师昨晚一直在等您。”

“他原本准备让您揭幕。”

沈明栀抬头看着照片。

照片里的窗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。

她一眼便认出,那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
工作人员继续解释:

“周老师说,这张照片是整场展览最重要的一张。”

“不过他今天已经决定不再展出了。”

沈明栀轻声追问:

“为什么?”

“周老师说,这盏灯已经没有继续亮着的必要。”

工作人员摘下照片。

画框背面贴着一张纸。

沈明栀看见上面的字,呼吸骤然停住。

那是周叙川写下的作品说明。

只有一句话:

“我等过一个人五年,现在不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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