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宋可欣在寝室立了个狐仙堂口。 红布罩着牌位，上书“胡九太奶之位”，供果从不重样。 她不知道，她跪了两年的胡九太奶，就睡在她下铺。 立堂那晚，她磕了九个响头：“太奶在上，信女宋可欣求个财路，愿折十五年阳寿。” 我嗅着那缕香，应了。 不出半月，她老家那间漏雨的瓦房，被划进了拆迁红线。 三套房，外加八百万。 她又求姻缘，要攀上学校里开迈巴赫的那位太子爷。 我替她牵了根红线，第二天，宿舍楼下就摆满了九十九朵红玫瑰。 她再求前途，要把下铺穷学霸的保研名额，挪到自己名下。 我应了，公示名单上，我的名字换成了她。 宋可欣越拜越虔诚，初一十五供烧鸡，逢人就夸自家太奶灵验。 转过头，却把我的泡面扣进垃圾桶： “堂口跟前吃这种东西，冲撞了仙家，你赔得起吗？” 巧了，她嘴里那位仙家，最爱吃的就是这口红烧牛肉面。 直到订婚宴前一晚，太子爷喝醉了，抱着她喊的是我的名字。 她连夜爬上宿舍天台，把剩下的阳寿全押了出去： “太奶，让我下铺许鸢从这楼上摔下去！”
2
二十年。
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。
二十年阳寿，刚好填上我渡劫缺的那口气，送走一个天天堵我的公子哥，还落个耳根清净。
我捏了个诀，从她的香头里抽出一缕红线。
一头系上她的小指，另一头顺着夜风，飘进了男生宿舍。
第二天一早，宿舍楼下摆满了九十九朵红玫瑰。
沈既白靠在迈巴赫上，冲楼上喊的是宋可欣的名字。
宋可欣下楼前，特意把我拽上阳台：“站这儿，好好看着。”
她被沈既白抱起来转了一圈，趴在他肩头，冲我比了个口型。
“你也配？”
官宣第三天，她要带沈既白回寝室。
进门前，她把我的被褥卷成一团，从阳台扔了下去。
“我男朋友有洁癖，闻不得穷味儿。”
被子砸进楼下的水坑，泡得透湿。
我拎着滴水的被子上楼，她正坐在沈既白腿上，喂他吃车厘子。
沈既白脸色变了：“谁扔的？”
宋可欣抢着说：“她自己没晾好，掉下去的。”
陈露在一旁点头：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我：“许鸢，我那套公寓空着，你搬过去。”
寝室里静了一瞬。
宋可欣笑着替他理衣领，指甲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掐进了自己掌心。
我看着他腕上那根红线。
拴得住腿，拴不住心。
第二天，我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活儿就没了。
馆长搓着手赔笑：“沈家刚给馆里捐了批设备，宋同学说看见你就心慌，你体谅体谅。”
一个月八百块，换一批设备，这笔账馆长算得精。
更绝的在后头。
周桃学生会副部长的位置，也被撸了，理由是“与作风有问题的同学走得太近”。
周桃红着眼回来，一句怨言都没有，把自己的饭卡塞进我手里：“先用着。”
宋可欣倚着门框剥橘子：“周桃，站队要趁早，下一个就是你的奖学金。”
大概是太奶灵得过了头，宋可欣心里发虚。
十一月初，她花八千八，连线了一位东北的出马仙，全网两百万粉丝。
视频那头，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，眯眼看了半天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姑娘，你这牌位是空的。”
“那我许的愿......”
“仙家在你屋里。”老太太的声音抖了起来。
宋可欣下意识把镜头一转，正对着我的床帘。
我刚掀开帘子，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，跟屏幕里的老太太对上了眼。
老太太嗷一嗓子，手机扣在了炕上。
再打过去，已经被拉黑了。
当晚我回寝室，床上一片猩红。
黑狗血泼了满床，枕头上贴着三道黄符，床帘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：滚出去。
宋可欣抱着胳膊：“大师说屋里有脏东西冲撞我的仙，我驱驱邪，不过分吧？”
陈露捏着鼻子往后躲：“许鸢，你身上不会真有什么吧？”
周桃气得发抖，要去找宿管，被我拦住了。
我撕下那三道符，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她的供桌底下。
“你家太奶，不爱闻这个味儿。”
宋可欣脸一白，梗着脖子骂：“你懂个屁！”
十二月，保研初排出来了。
专业一个名额，我第一，比第二高出整整十二分。
第二是宋可欣，她那两门挂科的平时分，是沈既白找人补上去的。
那天夜里，阳台上的香，一口气点了九根。
“太奶，信女拿二十五年阳寿，换许鸢的保研名额。”
“再让她，在全校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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