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配得感极高。 西装要穿高定,腕表要戴稀世,女人也必须谈顶级。 公子哥们费尽心思傍二流千金,我嫌寒酸。 老子绝配顶配天仙配,这种货色配得上我? 经过我层层挑选,我选中了首富独女周微霜。 恋爱三年,她送我名表得挑拍卖级的,送飞机得挑带停机坪的,她也心甘情愿宠着我。 直到周微霜生日晚宴那天,南法酒店名流云集。 宾客送的不是私人岛屿,就是苏富比名画。 周微霜却领来一个连定制皮鞋都穿不习惯的清爽男大。 众目睽睽下,男孩怯生生捧出一串粗糙的手折千纸鹤: “周小姐,我买不起名贵的礼物。” “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折的,每只里面都写了祝你平安。” 周微霜眼眶微红,当场揽他入怀: “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,千金不换。” 一时间,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,戏谑地着看我。 我看着周微霜那副不值钱的模样,心头一阵恶寒。 妈呀大姐,堂堂首富独女,居然被一堆破纸感动了。 这幅掉价的样子,怎么配得上我? 我真的受够廉价的女人,拜拜了您!
“楚少爷,这是周小姐吩咐厨房特意为您熬的红枣燕窝。”
“周小姐说,海边夜风大,您体质弱,喝了早点休息,今晚溪竹先生不小心崴了脚,她需要送溪竹先生去诊所。”
我靠在真皮躺椅上,翻看着手机里的资产转账记录,连头都没抬。
“端走,我不喝别人施舍的补偿品。”
管家神色一滞,微微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年前的场景。
那是在瑞士的苏富比春拍现场。
周微霜为我举牌拍下一块价值一亿两千万的古董腕表,全场名流起立鼓掌。
她在聚光灯下执起我的手,深情款款地吻我的指尖。
“青霄,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最顶级的造物才配衬你的光芒。”
那时她说得多动听啊。
她说她厌倦了那些唯唯诺诺、试图用眼泪博取同情的庸脂俗粉,唯独爱我身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傲慢。
她甚至为了让我开心,将一整座私人车库连同顶级超跑划归到我的名下。
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从三个月前,崔溪竹以勤工俭学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周氏集团那天开始的。
那天暴雨倾盆,周微霜的劳斯莱斯停在大厦门口。
崔溪竹抱着一叠被雨水浸湿的策划书,瑟瑟发抖地蹲在台阶上啃干面包。
周微霜递给他一把伞,他却红着脸拒绝,说伞太贵重,他怕弄脏了赔不起。
那一刻,周微霜那颗被金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,似乎被这股莫名其妙的贫穷击中了。
她开始在微信里跟我感叹:“青霄,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不贪慕虚荣的男孩。”
当时我正忙着在米兰挑当季高定西装,随手回了一句:“不图钱图什么?图你年纪大,还是图你洗澡不关门?”
周微霜当时只是失笑,说我不懂人间疾苦。
后来,崔溪竹在周微霜胃痛时送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白粥,周微霜如获至宝。
她把我花重金请米其林三星主厨调配的养生药膳倒进了垃圾桶。
她甚至温和地教导我:“青霄,爱是洗尽铅华的柴米油盐,不是冷冰冰的数字堆砌。”
门锁在这时发出轻微的滴声。
周微霜推门走了进来,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一股廉价的薄荷香皂味。
那是崔溪竹身上常年带的平价洗衣液味道。
她脱下女士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,走过来想要揽我的肩膀。
我极其自然地侧过身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包容。
“还在生晚上的气?溪竹脚踝扭伤了,我总不能不管他。”
“周小姐是个大善人,红十字会没给你颁个奖,真是他们的失职。”
我端起手边的依云矿泉水抿了一口,语气凉薄。
周微霜叹了一口气,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,双手合十抵在膝盖上。
“青霄,我以为我们相处三年,你比任何人都懂我。”
“溪竹身世可怜,父母早亡,靠奖学金和兼职才勉强读完大学。”
“他送我千纸鹤,是因为他真的拿不出别的东西,你何苦在众人面前让他那么难堪?”
我看着她那张清冷矜贵却写满圣母光辉的脸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他拿不出别的东西是他的事,你感动得热泪盈眶是你的事,为什么非要踩着我的高定首饰去抬高他的心意?”
“怎么就叫踩着你的首饰了?”周微霜的语气依旧温和,带着一种长辈教导晚辈的循循善诱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几百块钱对一个贫困生来说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他的千纸鹤是心血,你的礼物只是随手刷卡买来的流水线。”
“青霄,做人不能太傲慢,你的高傲有时候会变成伤人的利刃。”
她言辞恳切,眼神里满是对我的怜惜与规劝。
仿佛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,我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恶人,而崔溪竹是无辜受害的圣洁白莲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底最后一点微薄的温存彻底粉碎。
“你说得对,周微霜。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我确实太傲慢了,傲慢到以为你能配得上我的野心。”
“早点睡吧,明早我还要去巴黎看秀。”
周微霜见我没有继续争吵,神色微松,抬手想要碰我的脸颊。
“你能想通就好,明天溪竹也想去巴黎见见世面,你顺便带他一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