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会合照环节,大屏幕忽然扫到我们这一排。 发小徐子衿举起手幅,女友、姐姐和青梅默契地朝他靠拢。 主持人笑着指着我打趣。 “旁边那位路人朋友,往外让一让,给小情侣留点空间。” 全场笑起来。 我看向女友,等她解释。 她却只顾着替他扶正手幅。 我攥紧衣角安慰自己,现场太吵了,也许她们没听见。 演唱会结束,工作人员送来合照,还特意递给女友一张双人照。 “你和男朋友这张拍得真好。” 照片里,她和徐子衿肩挨着肩。 她接过照片,说了声谢谢。 姐姐说要好好保存,青梅低头帮他挑滤镜。 没有一个人试图解释。 散场时,她们围着照片走在前面,我被人潮隔在身后。 场馆里响起后来的我们。 “只期待,后来的你,能快乐。” 我忽然想起,聚餐时永远留给他的座位,下雨时先朝他倾斜的伞。 还有每次合照,理所当然站在最边上的我。 原来今晚没有任何误会。 她们早已习惯了四个人的圆满,和我一个人的懂事。 这一次,我没再追上去。 我也想知道,没有她们,我会不会更快乐。
徐子衿解开安全带,有些不舍地看着窗外。
“今晚好开心啊,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”
程令仪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“傻弟弟,下周你的个人画展,我们整天都陪着你。”
沈清猗替他拎起包,推开车门。
“我送你上楼,楼道灯坏了,黑。”
顾婉如也跟着下车。
“我也去,顺便把你那些画架搬上去。”
三个人簇拥着徐子衿走进单元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车里只剩下我和程令仪。
她点了支烟,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晏如,今晚你态度太冷淡了,子衿一直在看你脸色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“姐,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程令仪抽烟的动作顿了顿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什么日子?”
“不就是周六吗?”
“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。”
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烟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,程令仪张了张嘴,脸上的表情僵住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们光顾着去演唱会......”
“我三天前就在群里发过提醒,沈清猗说会订好餐厅,你回复了一句收到。”
我睁开眼睛看着她。
那个四人小群里,我的生日提醒早已被徐子衿发的一百多张自拍照刷了过去。
没人再提起,也没人记得订餐厅。
甚至连演唱会的门票,原本也是沈清猗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。
直到徐子衿在朋友圈发了一句“好想去现场听歌”,四张前排内场票,就变成了他们四个人的狂欢。
程令仪掐灭了烟头,伸手想拉我。
“晏如,姐真给忙忘了,下周画展结束,姐给你补办一个大的,买你最喜欢的手表。”
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单元门前传来脚步声,沈清猗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她拉开副驾驶的门,看见我坐在那里,神色有些疲惫。
“子衿睡下了,走吧,送你回学校宿舍。”
我看着她领口处蹭上的一抹银色高光粉,那是徐子衿舞台妆用的颜色。
“沈清猗,你手机借我用一下,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沈清猗毫无防备地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解开锁,点开日历备忘录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行程。
“子衿画展布展”、“子衿去医院复查”、“子衿生日倒计时”。
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,原本写着“晏如生日”,却被划上了一条横线,备注改成了“演唱会陪子衿”。
我的视线落在那条横线上,心口像被细针密密扎过,钝钝地疼。
沈清猗坐进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这么入神。”
我退回主屏幕,把手机放回储物格。
“没什么,看看几点了。”
车子驶入高架桥,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吹乱了我的额发。
我想起大二那年,我发高烧近四十度,躺在宿舍里浑身发抖。
沈清猗冒着大雨跑遍了半个大学城,只为了给我买退烧药和一碗热粥。
那时候她说,晏如,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受委屈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大三徐子衿转来我们学校,红着眼眶说自己没有朋友。
还是每一次四人同行时,我被顺理成章地挤到边缘。
沈清猗打着方向盘,忽然开口。
“下周五子衿画展,你穿那件白色的衬衫去吧,他喜欢那个调调,拍照好看。”
我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。
“周五我没空。”
沈清猗眉头微皱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晏如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吗?”
“子衿为了这个画展准备了半年,我们作为朋友,去捧个场是应该的。”
我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,周五我真的有事。”
沈清猗叹了口气,把车停在宿舍楼下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妥协。
“行了,别生气了,明天我带你去吃日料,把今晚补上。”
我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
夜风刮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“沈清猗,有些东西错过了,补上也没有意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