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当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裴寂奉旨南下，推行盐政新法。 抵达江南第三日，他便遣媒人登上谢府，指名求娶我。 下聘当晚，我正在房中看他送来的赤金凤钗，堂姐亲手端来一盏贺酒。 再醒来时，我衣衫凌乱，一个马奴跪在榻前，从怀中掏出我的贴身香囊。 “小姐早与小人私定终身，求老夫人成全。” 我张开嘴，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 祖母盯着我凌乱的衣衫，命人取来烧红的烙铁。 “既然丢尽了谢家的脸，你这张脸也不必留了。” 烙铁重重按上我的脸。 堂姐红着眼替我拢好衣襟。 “裴大人正要整治江南盐商，若知道谢家拿失贞之女蒙骗他，咱们的盐引还保得住吗？” 祖母握紧拐杖。 “明日只说她突发急症，暴毙而亡。” 大伯攥住我的手，在田契和铺契上按下血印。 当夜，堂兄将我装进猪笼，绑上巨石，沉入护城河。 再睁眼，我回到了裴家下聘当晚。 我强忍着仿佛仍沉在河底的恐慌，一笔一颤地写下： 【云舒冒昧，请裴大人入夜后悄至谢府小门，婢女自会相迎。】
“事情还没查清，万一冤枉了妹妹，她以后还怎么见人？”
她说完，秋纹立即跪下。
“奴婢亲眼看见一个黑衣男人躲在屏风后！”
院里的动静惊动了东跨院的两位族老，两人也赶了过来。
祖母沉声问：“那男人是谁？”
谢兰仪摇头。
“孙女没看清，不敢胡说。”
她的婢女香巧却抢着开口：
“奴婢看见马奴冯四从南边小门进了小姐的院子！”
秋纹随即拿出几封情书和一包碎银。
“小姐与冯四私下来往已有半年。今晚也是奴婢从西门接他进来的。”
香巧皱起眉。
“他走的明明是南门！”
两人同时住嘴。
谢兰仪立即挡到她们面前。
“许是一个看见冯四进府，一个看见秋纹将人领进院子，并不冲突。”
我抽走秋纹手中的信。
“她们说错一句，堂姐便替她们补一句。到底是谁替谁背的口供？”
谢兰仪红了眼。
“妹妹，我一直替你拦着护院，你怎么反倒疑心我？”
祖母敲下拐杖。
“无论主仆，谁敢作伪证，三十杖后发卖！”
谢兰仪当即跪下。
“是我没有照顾好妹妹。若此事传到裴家，我愿替她受罚。”
大伯谢承裕抬手便要打我。
我侧身避开，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门框上。
“人还没出来，大伯便认定我有罪了？”
“你婚前私藏男人，还想怎么狡辩？”
祖母命护院封住院门和后窗，任何人不得离开。
伯母蒋氏握住我的手。
“兰仪与你是姐妹，可以替你去裴府解释。你先认个错，家里才能保住你。”
“解释完，是不是便该由她与裴寂重新议亲？”
蒋氏避开我的目光。
大伯冷声道：
“若裴家愿意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裴寂指名求娶的是我。”
“他看中的是你名下的盐号，不是你！”
谢承裕指着我。
“新法一出，盐商必会抵触。他向你求亲，无非想让谢家先低头，替他压住其他盐商。”
我看向谢兰仪。
“所以只要谢家肯配合新法，换个人与他议亲也一样？”
伯母把她拉到身边。
“兰仪知轻重。她若嫁过去，谢家照样会配合裴大人的新法。”
谢兰仪急忙摇头。
“娘别说了，我不能抢妹妹的婚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低声补了一句：
“可若裴大人真为新法而来，谢家总得有人顾全大局。”
屏风后的椅脚轻轻擦过地面。
我横移半步，挡住众人望向屏风的视线。
堂兄谢明昭已经提着木棍走过去。
“先把冯四拖出来，打断他的腿！”
他的手刚碰上屏风，院外忽然传来青黛的声音。
“老夫人，柴房抓到了马奴冯四！”
谢明昭的手僵在半空。
谢兰仪立即转向秋纹，满脸错愕。
“你不是说冯四就在房里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冯四明明在柴房，是谁教她们一口咬定，房里的人就是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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