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房间供暖早就坏了,我说了好多遍。
妈妈却总是更愿意去修弟弟的机器人,缝好姐姐的裙子。
那次或许是我问烦了。
她把一张招聘单递给我。
“清明节,小区招人叠金元宝,两百个一块钱。”
“你赚够了维修费再来烦我!”
我叠了整整一个月,才足足攒了一百块。
我欣喜地拿到她面前,想着不仅有供暖,说不定妈妈还会夸奖我。
却赶上弟弟正央求她买游戏皮肤。
红色的百元大钞被递给弟弟。
她甚至没有看向我,一直盯着电视屏幕。
电视中演着知否,正好传来那一句台词。
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
妈妈的话语与台词重叠。
她说。
“既然有本事赚钱,以后家里就不再给你零花钱。”
从那以后,我便再没有一分钱零花钱,也没有任何再问过她维修供暖一句。
我把自己蜷缩成一团。
屋外传来了他们四个人的嬉笑声。
是弟弟又在餐桌上扮丑逗他们笑。
冷意和饥饿一点点席卷我全身,我昏昏沉沉地闭上眼。
第三天,我饿得饥肠辘辘。
胃里火辣辣的,但我早已习惯这种感觉。
有人敲门,是学校的张老师来了。
妈妈热情的很,她是主动邀请的张老师到家做客。
张老师刚坐下,疑惑道。
“怎么没看见有序啊?”
妈妈递了个苹果给张老师。
“她出去玩了,这孩子不学好,天天出去搞对象。”
张老师尴尬的低着头,嗫嚅。
“这孩子在学校挺乖的啊,是不是误会她了。”
妈妈又说。
“是啊,张老师。我家孩子可不听话了,她跟我们坦白上次模拟考试作弊了。”
“这不,我们请您来。跟您商量一下取消她保送名额的事儿。”
我死死握住手心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原来我的名声这么不值钱,可以为弟弟的一切让路。
三天没有吃饭,我提不起太大力气。
只能用指节敲着门。
咚咚咚——
“张老师,我在这里——”
声音太小,门外的人什么都听不到。
张老师犹豫了一下。
“有序妈妈,我们已经把名额递上去了。”
“至于您说的,我们会详细调查。”
妈妈一脸不屑,说,“有什么好调查的,直接取消就行了。我是她妈,还能胡编她作弊不成?!”
最后张老师没再说什么,只说会详细调查就走了。
弟弟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“妈!怎么办呀?我到底能不能保送?”
他忽然想起我来,眉头皱的死死的。
“都怪苏有序!她不是我姐姐!”
“从小她就装可怜,现在还敢抢我的保送名额!”
妈妈一肚子怒气没处发泄,忽然打开了我的房门。
我正无力地趴在地上。
她进门就喊。
“苏有序,明天你去学校,不管怎么样,死也得把保送名额还给有丰!”
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怒气冲冲却保养得当的脸,笑了。
“我要吃饭,不吃饭没力气去学校。”
家里却连一点剩饭都没有。
姐姐端来了一个不锈钢盆,里面装着湿漉漉的猫粮。
“喏,只有这个。”
她抠着刚保养的美甲,一脸无趣。
“你可别饿死了,以后还得帮我带孩子做家务呢。”
猫食又腥又臭,我看了一眼,忍着恶心把猫食和无声的委屈尽数咽下。
我大口大口地吃,像是被烫到一般涕泪横流。
妈妈以为我终于感到愧疚,哼了一声走出门。
弟弟冲我做了个鬼脸,又比划着脖子。
好像明天我不把保送名额给他他就要干掉我。
猫食吃完,我抹掉鼻涕和眼泪。
胃里难受地咕咕作响,但我可以活下去了。
明天我会推掉保送名额给顺额保送的人。
我也会正常参加高考。
只有这样,我才能选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学校。
远到我这辈子再也不回来。
书友点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