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晚年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的时候,总会浑浊着眼,一遍遍问我。 “小航,你妈......她还恨我吗?” 而我每次,都只能沉默。 恨吗?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,我妈在我爸出轨那年,也曾这样无助地问过我:“小航,你告诉妈妈,妈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我的室友用我的笔名,冒领了国家级竞赛一等奖。 她甚至把我辛苦熬夜写出来的研究报告,一个字不改地署上了她的名。 于是,当我被指控学术造假,前途尽毁时,她戴着名校的博士毕业帽,满脸惋惜地对我说: “若若,本来我还想帮你解释的,可谁让你当初非要熬夜肝论文,睡过头了呢?导师让我来背这个奖,也是为了保护学术的清白。” “不过你放心,我以后会替你好好做研究的。” 我不甘心,自杀在了颁奖当天。 我发誓,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,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! 好在,我真的等到了来世。 现在,距离那场让我身败名裂的“学术造假”听证会,还有三个月。
我是大周皇帝亲封的皇后,也是满朝文武眼中最不懂规矩的废物。 陆衍之却因此宠我入骨。 他说,满宫妃嫔整日争风吃醋、搬弄是非,只有我安分守己,从不逾矩。 昨日刚被赐死的丽妃,因为给陆衍之跳了一支所谓的“钢管舞”,今早尸体就从井里捞了出来。 陆衍之搂着我感叹:“还是阿芷最让朕省心,知道自己愚笨,便不作妖。” 我将脸埋在他龙袍的褶皱里,藏住眼底的寒意。 我必须维持这副蠢钝模样。 因为只要露出半点锋芒,我会死得比她们更难看。 这已经是我被困在这座皇宫的第五年。 而装疯卖傻,是我唯一的生路。
搬到新家第一天,我家的网速就慢得像1G网。 视频会议卡成PPT,游戏延迟飙到。 起初以为是运营商问题,报修三次,师傅上门检测都说:“你这千兆宽带,信号满格,没问题啊。” 可一到晚上八点,网就准时瘫痪。 连续一周后,我才发现不对劲。 那天晚上加班赶方案,突然断网,我气急败坏地重启路由器,无意中瞥见后台设备列表。 除了我的手机和电脑,还有三个陌生设备在线。 一个叫“华硕-客厅”,一个叫“iPad-王”,一个叫“小米电视”。 我家根本没有华硕路由器,也没有小米电视。
凌晨三点,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。 可我妈三年前就去世了。 “小雨,听妈说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,清晰得就像她站在我床边。 “下周三不要去上班,公司会着火。你把年假请了,跟主管说你老家有急事,一定要周三离开公司。” 我猛地坐起身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 “妈?”我颤抖着声音问。 “记住,周三绝对不能去公司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,像是信号不好,“还有......你爸书房......书架第三层......那本《百年孤独》里夹着......” 电话突然中断了。 我坐在黑暗里,全身冰冷。 这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。 第一次是在三个月前,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不要坐地铁,说三号线会出事故。 我没信,结果那天三号线真的发生了信号故障,列车在隧道里困了两个小时,虽然没有伤亡,但我因为迟到丢了重要的客户。 第二次是一个月前,她让我别吃海鲜,说会食物中毒。 我半信半疑地推掉了同事聚餐,结果当晚聚餐的七个人全部进了医院,确诊为海鲜引起的集体食物中毒。
我提交辞职信的时候,年终奖已经被拖欠了三年。 而总经办正在开香槟。 玻璃碰撞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清脆得刺耳。 我握着那张打印好的A4纸,站在人力资源部门口,听着里面财务小张压低声音说:“听说今年王总个人分红八位数,刚买了辆法拉利。” 办公室的空调很冷,吹得人骨头缝发凉。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,银行APP的余额还是三位数。 三年前公司资金链紧张,老板站在台上眼眶发红:“兄弟们,挺过这关,年终奖翻倍发!” 第一年,大家信了。 第二年,还有人等。 第三年,只剩我还记得这个承诺。
周三下午,实习生林薇从总监办公室走了出来。 她手里拿着一个驴家新款的包包,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 我在工位上改第八版方案,抬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 “秦姐,总监说我这季度表现特别出色,提前转正啦!” 她晃了晃手里的包包,“总监说这是奖励哦,明天还会有奖金到账。” 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。 离她入职刚好三个月。 离我上次拿到季度奖金,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季度。 而我刚刚挽救了公司八千万的项目。
签下器官捐献协议那天,是我和妻子林薇结婚五周年纪念日。 全家人都反对这个决定。 我妈哭着扇自己耳光:“都是妈没本事,挣不到换心的钱......” 我爸连夜坐火车从老家赶来,进门就跪在我面前:“爸去黑市卖肾,你别做傻事!” 妹妹撕了协议书,碎片扬了我一脸:“哥,你再撑半年,我奖学金马上就下来了!” 只有林薇没说话。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涂着新买的指甲油。 鲜红的颜色,像血。 “随便你。”她说,吹了吹指甲,“反正医生说了,你这心脏最多再跳三个月。”
凌晨三点,房东给我发来十二张截图,全是室友周雨彤在群里对我的控诉。 “林晚偷用我的护肤品,瓶子里全是水!” “我放在冰箱的燕窝被她换了,她那份是假的,吃坏我肚子了!” “最恶心的是她动了我的安眠药,昨晚我差点没醒过来!” 我困得眼皮打架,打字回复:“我上周出差,今天刚回来。” 401的租客陈薇突然冒出来:“小林,做人要诚实。你房门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?我亲眼看见你前天晚上回来过。”
“陈先生,您必须立刻搬走。” 物业经理把平板推过来,屏幕上是我们小区的业主群,消息已经刷到999+。 满屏都是我的照片,被P成黑白遗照的格式。 配文:“虐狗变态滚出小区!”“人肉他!”“不死不休!” 我盯着屏幕上那只泰迪犬的照片——那是上周死在绿化带里的流浪狗,现在全小区都认定是我毒死的。 “这是第七次了,”物业经理压低声音,“派出所都调解三次了,业主们联名要求你搬离,我们压力很大......” 我翻开手机相册,找到一段视频,按下播放。 监控画面里,深夜一点,一个身影蹲在绿化带旁,鬼鬼祟祟。 “这人不是我。”我说。 经理凑近屏幕,脸色变了。 画面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那人穿着保安制服。 “这是......” “上周三晚上,你们保安队老李。”我关掉视频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 “那什么是重点?”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,是小区监控系统的后台界面。 “你们小区的所有摄像头,是我公司免费安装和维护的。” “而现在,我想停掉了。
公司年会选拔,我坐在评委席正中央。 最后一个试镜者推门进来时,我差点捏碎了手里的钢笔。 只因为她的简历表上,紧急联系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我的班主任“陈玉芬”的名字。 关系是母女。 我已经等了十五年了。 我抬起手,没让她开始表演,直接对着麦克风说: “不用试了,你不合适。” 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“这张欠条,你签一下。” 我捏着刚拆封的体检报告单,手指还停留在疑似早期癌变那几个字上发颤。 老公陈屿远远靠在沙发里,扔过来一份打印文件。 “我查过了,你这病早期治疗费用大概三十万。” 他划亮手机屏幕,上面是某医疗App的报价页面,“这还不包括后续康复、营养品、误工费。” 我抬起眼看他,嗓子发干:“所以?” “这些钱都是我先垫付的,所以你得签这个。” 他用指尖点点那份协议,“治好后,钱要还我,治不好的话,这上面写了,你的父母会承担你的债务。” 我盯着他,忽然想起上周,他给他妹妹转了八十万。 眼睛都没眨。 “创业需要启动资金,我这个当哥哥的必须支持。” 而现在,他让我签借款协议。
“向晴,你被竞赛队除名了。” 辅导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时,我正在图书馆核对最后一道实验数据。 窗外的梧桐叶刚黄,我才十八岁,以为世界是按分数运转的。 我挂了电话,打开邮箱。 “经综合评估,向晴同学不适合继续留在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,即日起离队。” 不适合。 我捏紧了鼠标。 三个月前,全国选拔赛,我是唯一一个全科满分。 理论卷、实验卷、综合面试,所有评委都说,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苗子。 而现在,我突然就不适合了。
“林峰,你被竞赛队除名了。” 辅导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时,我正在图书馆核对最后一道实验数据。 窗外的梧桐叶刚黄,我才十八岁,以为世界是按分数运转的。 我挂了电话,打开邮箱。 “经综合评估,林峰同学不适合继续留在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,即日起离队。” 不适合。 我捏紧了鼠标。 三个月前,全国选拔赛,我是唯一一个全科满分。 理论卷、实验卷、综合面试,所有评委都说,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苗子。 而现在,我突然就不适合了。
领证刚满三个月,公婆的行李就堆满了客厅。 不是商量,连通知都没有。 我加班到十点回家,推开门看见玄关堆着三个鼓囊囊的蛇皮袋,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老人,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。 周浩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回来啦?爸妈今天刚到,我特意让他们别提前说,想给你个惊喜。” 惊是有了,喜半点不见。
傅沉的白月光回来那天,他的贴身侍卫端来一碗绝子汤。 彼时我已有五个月身孕,小腹微隆。 那侍卫垂着眼,声音硬得像铁:“侯爷吩咐,请夫人喝了它。” 我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,没问为什么。 傅沉的白月光苏婉清回来了,三年前坠崖身亡的苏家大小姐,如今带着一身病骨回来,住进了侯府最好的院子。 全京城都知道,傅侯爷寻了她三年,等了三年,如今正主归来,我这个替身夫人,该让位了。 “侯爷说,”侍卫补充道,每个字都像冰碴,“苏小姐身体孱弱,受不得刺激,夫人若懂事,就该知道怎么做。” 我懂了。 他要我给苏婉清腾位置,连带着我肚子里这个“不该存在”的孩子一起。 我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干脆。 他收起空碗,躬身退下:“侯爷说,夫人若听话,日后定不会亏待。” 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 当夜,小腹剧痛。 血流了半宿,那个在我身体里待了五个月的小生命,化成了一摊血水。 傅沉没有来。 他只派了个
周一晨会,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,把项目书摔在我脸上。 “苏晚,你以为爬上陆总的床,这个项目就是你的了?” 文件夹锋利的边角划过我的颧骨,火辣辣地疼。 周围同事低头偷笑,手机在桌下偷偷拍摄。 上一世,我红着眼眶辩解,却被说成“心虚狡辩”。 最后我被污蔑泄露商业机密,职业生涯尽毁,而总监却顶替我的职位,升任副总裁。 重活一回,我看着总监那张油腻的脸,直接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 “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,不如听听这个?” 音频里传出总监和供应商的对话:“回扣按老规矩,打到我小姨子账户......” 会议室瞬间死寂。 “别紧张,”我学着总监刚才的语气,“大家都是同事,交流一下‘合作经验’嘛。” 我调出下一段录音。 “下一个,你想听哪笔交易?”
手机上弹出一条消费通知:代付成功,金额28元。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——这是江屿让我帮他付的第三杯奶茶钱。 上周是咖啡,前天是午餐外卖,今天又是奶茶。而我的银行卡余额,还剩元。 距离下个月的生活费到账,还有二十一天。 “太太,先生刚才来电话,说今晚有庆功宴,不回来吃饭了。” 保姆陈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带着一点刻意的平淡。这是她这个月第八次传达同样的消息。我数过。 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。 这次是江屿的微信:「奶茶谢了,今天签了个大单,晚上别等我。」 我没回。 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继续整理茶几上的财经杂志。 封面是江屿,西装革履,标题写着:“科技新贵江屿:三年从零到三亿的创业神话”。 神话,确实。 只是这个神话里,没有我。
医院自动缴费机前,屏幕上的数字刺得我眼睛发疼:欠费82,元。 我掏出手机,点开银行APP。 余额:元。 今天12月18号。 距离下个月的生活费转账日,还有13天。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三秒,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 “喂,小叔,我爸的医药费——” “林晚啊,”电话那头是我小叔林国强的声音,背景音是清脆的高尔夫球杆击球声,“不是刚打过50万吗?怎么又不够了?” “ICU一天两万多,50万只够二十多天,现在欠费八万多了......” “哎呀,你这孩子,”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焦急,“集团最近资金周转紧张,你再等等。对了,你王阿姨介绍了个护工,一天八百,我已经让她过去了,钱从我这儿出。” 电话挂断。 我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,看着缴费屏幕上那串数字。 一天八百的护工。 八万多的欠费。 而我账户里,只有五十块。
婚礼进行曲响起的前一分钟,我接到了顾言舟要跳海的消息。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,他的声音被撕成碎片:“沈念,如果你今天嫁给他,我就从这里跳下去——我说到做到。”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。 司仪正在前方说着暖场词,宾客们含笑等待着新娘入场。 身边,我的未婚夫周屿白察觉到异常,偏过头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 他的眼神温柔,一如过去三年里每一个清晨望向我的模样。 可我知道,有些秘密藏不住了。 “是顾言舟。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他说,如果婚礼继续,他就死给我看。” 周屿白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 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暖:“报警吧,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,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它。” 他说得对。 顾言舟是我的过去,而周屿白是我的现在和未来。 可为什么我的手抖得这么厉害? “他可能真的会跳。”我喃喃道,“那片海域有多危险,我们都知道。” 周屿白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