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前回家,却发现我全款买下的三千万大平层,大门密码被人换了。 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穿透了隔音门。 未婚夫妹妹穿着我的高定礼服,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开单身派对。 我未来的婆婆,脖子上戴着我拍来的帝王绿翡翠,正笑得合不拢嘴。 未婚夫拦在门口,理直气壮地让我把房子借给妹妹做陪嫁。 我反手报了警:“喂,110吗?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,并涉嫌重大盗窃。”
十八岁生日那天,我高烧四十一度三,独自倒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。 手机屏幕上,家族群的消息像烟花一样绽放。 五层定制蛋糕,九十九朵红玫瑰。 爸爸搂着的,妈妈亲着的,哥哥举杯祝福的,是从小养在我家的养女安琪。 我是苏家丢失了十五年的亲生女儿。 三年前被找回来,却始终没能走进那扇家门。 我给爸爸打了七个电话,一个都没人接。 给哥哥发了消息,已读不回。 给妈妈打了电话,她接起来的第一句话是:"苏棠,你能不能别添乱。"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。 我躺在地上,身边是一只九块九的草莓纸杯蛋糕。 上面的蜡烛歪歪扭扭,还没来得及点燃。 我闭上眼,许了和过去十八年一模一样的愿望—— 希望有人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 希望有人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。 这个愿望,我许了十八年。 一年都没有实现过。 而这一次,是我最后一次许愿了。
我在ICU昏迷了七天。 醒来那天,隐约听到老公陆深趴在我床边接了一通电话。 "放心吧,她大概率醒不过来了。" "等保险理赔下来,我就把手续办了,咱们的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。" 电话那头传来撒娇的女声,听着耳熟得要命。 "深哥,那她万一醒了呢?" "醒了也不怕,大不了让她净身出户呗,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,她能分到什么?" 我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 心却像被人拿刀子一刀刀剜着。 可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不是叫老公。 而是对所有人说—— "你们是谁?我在哪儿?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" 我倒要看看,在我失忆后,这个男人会露出怎样的面孔。
我妈查出胃癌那天,我求老公拿三十万给她做手术。 他说家里存款全投出去了,拿不出来。 婆婆在旁边添了一句:“你妈的病,凭什么花我们的钱?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。” 三个月后,我妈走了。 走的时候,躺在一张冰冷的病床上,身边只有我一个人。 陈昊连最后一面都没来见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笔投出去的存款,被他拿去给婆婆全款买了一套公寓。 写的是婆婆的名字。 而我妈等钱救命的那三个月,他在陪他妈看房、签合同、装修。 我妈走后的第六个月,婆婆查出心脏病。 陈昊连夜从公司账户里转了五十万。 又跪在我面前,求我再出二十万。 他说:“老婆,怎么说那也是你婆婆,你就帮帮忙吧。” 我妈只需要三十万,他说没有。 他妈需要五十万,他眼都不眨。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脸。 想起我妈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 “闺女,不怪陈昊,是妈命不好。” 不,妈。 你的命,不是不好。 是被这个家活活耗没的。 这笔账,我替你算。
父亲咽气前的最后半小时。 做的唯一一件事,不是拉着我的手道别。 而是吵着要分家。 二十三岁那年。 父亲查出胃癌,家里那间面馆眼看就要倒闭。 弟弟十五岁,刚上高一,母亲是个家庭主妇,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。 所有人都指望着我。 我放下课本,系上围裙,接过了那口油渍斑斑的大锅。 十二年。 我把一间二十平米的苍蝇馆子,做成了全市三家连锁店。 我供弟弟读完大学和研究生,出了买房首付和二十八万的彩礼。 我给父亲付了四次化疗的钱,每一次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而我自己,三十五岁,没有学历,没有存款,没有对象,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穿过。 我以为,这个家总归会记住我的好。 直到父亲临终那天,他当着二十多个亲戚的面,用尽最后一口气说—— "都留给苏明。念念是女孩,迟早要嫁人的。"
我被绑在手术台上,不打麻药生抽骨髓的那天。 我一手养大的养子嫌恶地捂着鼻子,朝妻子道。 “妈妈,他叫得好难听,像条狗一样。” “还是让顾辞叔叔做我爸爸吧,他连痛都不会叫。” 妻子宋晚音心疼地握着顾辞的手,冷冷瞥了我一眼。 “林衍,这都是你欠阿辞的,别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。” 她以为我会像过去五年那样,为了争宠痛哭流涕,跪地求饶。 可我只是咬破了嘴唇,平静地看着天花板。 随后,我用沾满血的手,递上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 她不知道。 我的系统攻略倒计时,只剩最后三天了。 这对母子,我彻彻底底不要了。
我花半年工资,订了五一假期三天两夜的海景别墅。 九万八。 是我爸妈这辈子,住过最贵的房子。 他们在鞋厂流水线上站了三十年,连省都没出过。 我想趁五一假期,带他们去看一次海。 订单确认那天晚上,嫂子赵敏打来电话。 “苏晚啊,听说你订了个海景别墅?正好我爸妈也想出去玩,一大家子一起去多热闹!” 我委婉拒绝。 她哦了一声,直接挂了电话。 五一前一天,民宿老板打来电话—— “苏小姐,您的客人已经提前到了,一共五位,说是您的家人。” 我愣住了。 爸妈还在家收拾行李,怎么可能提前到? 直到民宿老板发来视频。 我才终于确认。 是嫂子。 她带着她爸妈和孩子,连同我哥,提前一天住了进去。 占了我给我妈挑的主卧,点了最贵的海鲜套餐,做了双人SPA,喝了两瓶红酒。 全挂在我名下。 三天下来,额外消费四万三。 退房那天。 嫂子指了指我,笑着对前台开口: “她订的房,她的账,找她结就行。” 我站在柜台前,看着那两张账单,也笑了。
我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,借遍所有能借的人,凑了六十三万给妻子做手术。 术后五个月,她总算痊愈出院。 我捧着一束向日葵在医院大厅等她。 她从电梯里出来,身后站着一个男人。 她的大学初恋,宋远。 两个人挨得很近,近到他的手搭在她腰上,她没有躲。 我攥着花束,指节发白。 她走到我面前,目光闪了一下,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。 离婚协议书。 "顾深,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。" "但我想清楚了,余生我要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。" 我翻开协议。 房子归她,车子归她。 五岁的儿子顾念,抚养权归她。 留给我的只有一行字——双方再无其他财产争议。 我卖房借债搭上全部身家救回来的人,痊愈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我清算干净。 我没有摔协议,没有大吼,也没有质问。 把向日葵放在旁边椅子上,轻声说了一句。 "行,找个地方谈。"
捐肾那天,我妈趁着我还在麻醉时。 把我省吃俭用十年才买下的房子,过户给了我弟娶媳妇。 我从手术室里推出来,麻药还没退干净,就听到弟弟在走廊里打电话报喜: "媳妇儿,房本上已经是我的名字了,下个月就能办婚礼!" 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。 可腰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刀口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 我用一颗肾,换回了我妈的命。 而我妈,用我的房子,换来了我弟的婚礼。 从小到大,我妈总说一碗水端平。 可那碗水,从来都只往弟弟碗里倒。 这一次,我没有像过去三十年那样忍气吞声。
毕业那天,我让我妈把开了十八年的小饭馆关了一整天。 从凌晨四点忙到中午,备了整整八桌菜,免费请全宿舍三十二个人吃毕业饭。 临走的时候,何知晚挽着我的胳膊,眼眶红红的。 她说“穗穗,你妈做的菜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 她确实没忘。 因为第二天,她就发了一篇长帖。 说吃完我家的饭,上吐下泻,差点住进ICU。 说我妈用的是地沟油,菜是头天的剩菜翻炒的,后厨脏得下不去脚。 她配了九张图,有她在医院输液的自拍,有被修过的后厨照片,有断章取义的聊天截图。 帖子被营销号搬到微博,上了同城热搜。 三天,四百万阅读量。 食药监来人封了店。 我妈跪在自家门口,求他们别搬走她的灶台。 我爸拦在她前面,被围观的人一推,后脑勺磕在台阶角上,血顺着脖子往领子里淌。 吃过那顿饭的三十二个人,没有一个站出来说一句真话。 围观群众冲入饭店后厨点燃煤气,将我和爸妈生生烧成焦炭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毕业前一周。 宿舍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 何知晚:散伙饭去哪吃呀,要不去穗穗家的馆子吧,阿姨做的菜最好吃啦。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三秒,掏出手机恢复:"我不同意。"
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亲爹,突然加了我微信。 他约我吃饭,哭着说对不起。 然后当着我的面,转了五十万到我账上。 所有人都说我走大运了,该原谅他,毕竟血浓于水。 只有我妈,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。 她看着我,说了七个字—— "去查他的体检报告。" 我当时不理解这句话。 直到那天深夜,我看到那份诊断书上的内容。 我握着手机,在出租屋里从头凉到脚。 他不是来认我的。 他是来买我的。 不,准确地说——
我把熬夜绣了半年的秀禾服剪成碎片时,婚庆策划师吓得连水杯都端不稳。 “林小姐,这可是您亲手绣了半年的,真剪啊?” 我笑了笑,把剪刀扔进垃圾桶。 “剪了,他不配穿。” 恋爱七年,明天是我们试婚纱的日子。 顾渊说公司有急事,要去冰岛出差谈个大客户。 直到昨天,我在他的备用iPad里,看到了同步过来的云相册。 三百多张极光下的照片。 同一个女人,同一个角度,同一个背景。 冰川、极光、星空。 而我唯一一次陪他出国,是去东南亚考察廉价代工厂。 他搂着我的肩膀说:“知夏,咱俩不搞那些虚的,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。” 我信了。 直到我看到照片里,那个女人戴着我挑了一个月的订婚钻戒。 顾渊的配文是:“极光很美,你也是。”
我为了公司的端午大促,在深山老林熬了半个月。 被毒虫咬得发高烧,垫付三万块才拿下非遗传承人的独家授权。 刚回公司,空降的海归总监就把手写收据甩在我脸上。 “拿白条糊弄报销?我看你是想趁着端午节捞公司的油水!” 我一手扶持起来的老板冷眼旁观,转头把我的端午项目交给了她。 “公司要正规化,你这种土作坊做派该改改了。” “既然你这么委屈,这三万块你就当给公司做贡献了吧。”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我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。 直接抽走那份只签了我个人名字的独家授权书,转身离职。 他们不知道。 那个非遗传承人,是我亲舅公。 没有我,他们连一根端午节的艾草都拿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