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溺水的第二天,我爸把我的马尾剪成了寸头 "以后你就是周晟,不是周晚。" 七岁,我被送进了哥哥生前就读的男子足球队。 教练看我瘦得跟根豆芽似的,说收不了。 爸爸一脚踹在我小腿上:"跑,给教练看看。" 我跑了八百米,吐了三回,教练才勉强点头。 每次比赛受伤,爸从来不问疼不疼。 他只会翻出哥哥的奖杯,摆在我床头。 "你哥八岁就拿了区冠军,你呢?" 十三岁,我来了月经,血顺着短裤淌到球袜上。 队友吓坏了,教练要打120。 爸爸冲进更衣室,把我带走。 我以为他终于认清了我是个女孩。 可是当晚,他就把我拉去城郊的黑诊所。 雄性激素,每周往大腿上打一针。 我的月经停了,嗓子变粗,骨头裂开似的疼,心跳一直在一百二上下。 "以后每个月都打,打到你不会再流血为止。" 妈在门口听见了,蹲在地上哭。 她没拦,只是对我说了句: "晚晚,妈对不起你。" 只是对不起,但是却继续放任。 看着自己不男不女的模样,我突然想知道一件事。 我哥当年到底是意外溺水, 还是他也在水里选择了不挣扎?
姐姐死后,留下一本粉色封皮的日记,刚好记满了三百六十五天。 妈妈把它供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,每天翻一页,给我安排当天的"功课"。 八岁那年,日记上写着"今天摔伤了左腿"。 爸爸沉默着从阳台取来铁棍,一棍砸在我的小腿骨上。 他死死捂住我的嘴,双眼猩红:"嘘,别出声。你妈失去你姐已经很难受了,体谅体谅她。" 十五岁,日记写的是"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瓶"。 妈妈把我拖进厨房,按住我的肩,将一整壶沸水缓缓浇在右臂上。 她盯着我翻卷的皮肉和水泡,满意地点头:"对,就是这个形状,和老大当年一模一样。" 这样的日子,每年轮一遍。 三百六十五页,一页不落。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。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"今天佳宜在家画画"。 粗铁链从外面锁死了房门,爸爸拿长钉封窗的锤声一下一下传进来。 妈妈贴着门缝,声音又轻又甜:"乖,佳宜今天哪儿也不去。" 我突然没有了往日的挣扎,反而慢慢爬向衣柜上的穿衣镜。 镜子里的人穿着勒进肉里的七岁旧童装,右臂被疤痕覆盖,左腿畸形地扭向一侧。 我盯着镜子,却突然没控制住笑出了声。 随后捡起铅笔,翻开日记本最后一页之后的空白,一笔一画地写上, 【今天,妈妈给我买了好看的裙子,...
姐姐八岁溺亡那年,我四岁。 妈妈发疯般自责没能救起她。 五岁那年姐姐忌日,妈妈第一次把我死死按进装满冷水的浴缸。 “别挣扎,你姐姐沉下去的时候就是这样。” 冰冷的水灌进喉咙,就在我翻起白眼即将休克时, 她猛地把我捞出水面,死死抱进怀里大嚎,喊着我姐的名字: “妈妈救到你了!妈妈这次把你救上来了!” 从此每年忌日,妈妈都要重演一次这场畸形的救赎。 我是唯一的道具。 六岁,她嫌我在水下挣扎破坏了画面,用尼龙绳捆死我的手脚。 九岁,她觉得河水应该是冰冷的,在腊月往浴缸里倒满冰块,按着我的头足足闷了一分多钟。 十二岁,她为了逼真,在水里掺满腥臭的淤泥,呛得我连咳了半个月的鲜血。 爸爸从来不拦,他只负责在一旁沉默,偶尔看我一眼,像在看一件物品。 今天我十八岁生日,也是成人礼。 妈妈这次把我带到了姐姐死去的河边。 她病态地摸了摸我的脸:“过了今天就是大人了。 你姐姐也早该这么大了。” 随后我被直接扔进了湍急的河流。 感受着肺部炸裂的剧痛,和河水的冲刷。 我这次忽然有了些解脱感。 姐姐八岁沉进水里,只死了一次。 而我从五岁到十七岁,死了整整十三次。 今年我的...
封后大典上,我亲自绣的凤袍,穿在了别人身上。 我是锦鲤化形,十六岁入宫与还是皇子的周云池相恋。 为了他,我挡过三次暗杀,耗尽一身气运替他化解夺嫡死劫。 最危难时,他中了夺魂蛊毒, 太医束手无策,是我将自己百年道行生生渡入他体内, 逼出蛊毒,换他一命。 那之后我大病三月,修为折损大半,再撑不起幻化之术。 鱼尾的鳞纹便隐隐浮在腕间,怎么也褪不干净。 他登基前夜,还握着在我的手腕深情发誓: "等我坐上那把椅子,第一道圣旨定是立你为后。" 今日金殿之上,第一道圣旨确实下了,封的却是他的青梅沈兰芝。 礼官唱名时,沈兰芝回眸冲我勾起唇角,无声吐出四个字:"多谢姐姐。" 百官山呼千岁,却掩不住身后宫女的窃窃私语: "陛下说了,姜氏到底是个非人的妖怪,非我族类,哪配母仪天下?" "沈娘娘也说了,这妖怪替陛下挡灾耗尽了气运, 往后不过是个没用的废人,不杀她已是天恩。" 我没有言语,转身离开皇宫。 他大概忘了,我是锦鲤。 给了他的气运,我同样也可以拿回来。
租房第一周,房东大爷周大山亲自送来一捆艾草香。 "年轻人刚搬来水土不服,点这个安神,我老伴在世的时候年年给租客备着。" 我室友感动坏了:"哥,周大爷人还挺好,这年头哪有房东管你死活的。" 我拆开包装,指尖刚碰到香,眼前却弹出一行冰冷的字。 【借运香】 【运势流向:周大山】 【作用:获取租客气运】 我把香放下来,翻出手机查了查。 这房子五年换了六任租客。 每一个都是搬进来时意气风发,搬走时负债累累。 我把香重新包好,骑车去了城郊墓园。 大爷人不错。 这东西既然这么安神,那我得让他老伴在下面也能睡个好觉。 不要水土不服。
千秋宴散场那日,新入宫的周贵人神秘兮兮地奉上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玉容面衣。 “皇后娘娘,这是臣妾花重金从南疆求来的奇物,驻颜有奇效,只是必须在子时三刻敷上。” 一向惯会逢迎我的丽嫔在一旁绞着帕子,满眼都是艳羡: “娘娘,您看周妹妹对您多孝顺。皇上本就与您情深,若是见您用此物后容颜更胜从前,定会更加欣喜!“ 我展开那张散发着幽香的面衣,刚准备往脸上贴,却听到了周贵人的心声: 【贴上,快贴上,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苗疆‘换颜蛊面’。】 【只要贴上几日,你的脸就能换到我的头上!】 【到时候,你就顶着我的脸,被那个爱你入骨的皇上,当成疯妇活活杖毙吧!】 我捏着面衣的手僵住了。 互换容貌?顶替本宫? 我转头看了看殿外那只正趴在牡丹花丛里翻肚皮的老狗,忽然勾唇笑了。 来福啊,你马上就要变成整个后宫最娇媚的狗了。
货车司机沈峥被新邻居白曼堵门指控性侵,她带着记者、哭惨卖惨,亮出所谓“铁证”:打车记录、撕烂的衣服和手腕红印,扬言要三十万私了,否则曝光视频让他社会性死亡。围观群众激愤起哄,沈峥却冷静戳破P图漏洞和伪造痕迹——一场精心设计的敲诈勒索与反转对峙,就此拉开序幕。
我成为全省状元那天,闺蜜方瑜笑嘻嘻塞给我一个粉色的化妆镜: "庆祝一下,这个镜子显白,你试试。" 我手还没翻开镜盖,脑海里就出现了她的心声。 【快照快照,只要你对着镜子笑一下,明天咱俩的身份就彻底换过来了。】 【我拿你的通知书去首都念书,你替我去读那个破大专。】 我盯着合上的镜子,没说话。 今天中午我刚接到我妈的电话。 "别瞎嘚瑟了,你个女娃上学有什么用?" "你弟谈了个对象,女方要求有房有车,你下个月去服装厂打工帮帮你弟。" 我试图用“全省状元”的成绩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希望。 换来的却是一声冷嗤:“状元能当饭吃?你弟传宗接代才是正事。” 听筒里还夹杂着我爸粗暴的叫骂:“再犟老子抽死你,给你脸了是不是。” 省状元。 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。 我忽然翻开了镜盖,对着镜子笑了笑。 "方瑜,谢谢你。"
我姐死在了和爸爸的捉迷藏中。 她藏进邻居家施工的隔墙夹层,工人不知道,直接封了水泥。 拆墙时,姐姐保持着蹲坐的姿势,指甲里全是水泥渣。 那年她八岁,我两岁。 从我记事起,周末的“捉迷藏”就成了家里的梦魇。 妈妈总是把我强行塞进密闭空间,死死封住出口,然后掐着秒表逼爸爸来找。 随着我渐渐长大,藏匿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让人窒息。 从被胶带死死缠住的纸箱,渐渐升级成了夏日暴晒下的汽车后备箱, 甚至是废弃楼房里被砖头堵死的管道井。 每次在缺氧的黑暗中,我都能听见妈妈在外面歇斯底里地咆哮: “当年你要是能在五分钟内找到她,她就能活下来了!” 她在用折磨我的方式,进行着一场推卸罪责的审判。 当爸爸像疯了一样扒开障碍物,将半休克、口唇发紫的我挖出来时, 他总是涕泪横流地把我死死按在怀里颤抖: “爸爸这次找到你了......” 而妈妈只会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冷笑: “看到了吗?只要你动作够快人就能救出来,她根本不会死!” 这场疯狂的拉扯,终于在我十五岁这年走到了极致。 妈妈说,这次要“还原现场”。 她带我去了一处装修的毛坯房,新砌的隔墙还没封口,刚好能容人侧身钻进去。 我被丢了进去等待爸爸寻找...
成绩公布前一天,我跟爸爸说想去学校拿准考证。 他看了一眼客厅墙上姐姐的照片,慢慢把门链挂上了。 "你姐当年也是说去学校,结果呢?" 结果姐姐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,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,七年没回过一个电话。 从那天起我就不再是我了。 妈妈把我的名字从家里所有地方抹掉,作业本上写姐姐的名字,成绩单上贴姐姐的名字。 她每天早上五点把我摇醒,按着我的脑袋背英语课文。 "你姐六岁就能背整篇新概念,你怎么这么笨。" 我的手机被没收,同学的电话打不进来,快递不许收,窗帘永远拉着。 初三那年班主任家访,看到窗户上的铁条,愣了三秒。 妈妈笑着说:"这孩子梦游,怕她摔着。" 班主任没再问第二句。 爸爸每晚检查我的房间,翻书包,翻枕头底下,连卫生巾的数量都要数。 他说这不是监控,是"你姐走之前我们就是太大意了"。 高考最后一科交卷的时候,我看到校门外别的家长在笑着接孩子。 我妈站在最远的角落,手里攥着一条围巾,姐姐的围巾。 六月天,她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围上。 今晚她在厨房做了一桌姐姐爱吃的菜,叫的是姐姐的名字。 我没应声。 她摔了盘子:"叫你呢,聋了?" 饭后我回到那间没有门锁的房间。 翻出姐姐...
姐姐十岁去世那年,我七岁。 妈妈把我从乡下接回家时,第一件事就是将我扒光, 拿着姐姐的碎花裙在我身上比划: “还好,穿得下。” 年幼的我以为赚了,每天换穿姐姐精美的长裙和皮鞋。 却没发觉,妈妈看我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看我。 直到我也十岁那年,裙子的纽扣扣不上了。 “你把知寒的裙子撑坏了!” 妈妈崩溃地甩了我一巴掌。 开始给我断食。 可哪怕饿到晕厥,我的骨骼仍在违背她的意愿拔节生长。 十二岁那年,姐姐的童装彻底套不进我的身体。 我以为终于能买新衣服了,妈妈却冷冷地把我拖进医院: “衣服不能剪,那是知寒的念想。” 于是,她选择了裁剪我。 为了塞进幼童尺码的公主裙,我被强行抽脂; 为了穿进31码的旧皮鞋,他们让医生削去我了脚趾的软骨; 为了不撑坏极小的胸衣,我胸口常年勒着带血的绷带。 她宁愿剔除我的血肉,也不愿剪开姐姐衣服一寸布料。 我就像一个畸形的盆景,被病态地修剪着。 明天我就十八岁了。 妈妈为我订了一台拆肋骨手术作为成人礼物,但我没去。 我将自己又一次强硬地塞进了姐姐的白裙子里,任由布料紧绷到无法呼吸。 然后就这样一步步走到窗台。 妈妈,我很快就...
凌晨两点十四分,化工园区爆燃的火光把半边天映红了。 调度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,只有我丈夫秦朔靠在椅背上没动。 他在刷手机,微信置顶是一个备注为“小鱼”的头像。 “秦队,二号罐区温度还在升,现在不出警,半小时后整片区要殉爆。” 我的副手嗓子哑了。 秦朔头都没抬:“婉宁在来的路上,等她到了一起走。” 方婉宁是后勤文员,连防护服都不会穿。 秦朔锁了屏幕,语气平淡:“她想体验一线,我答应过她。” 上一世我没忍住。 我直接越级向支队汇报,车队绕过秦朔提前出发, 罐区的十七名工人全部撤出。 事后支队严查延误原因,秦朔被降职,方婉宁被直接开除。 处分下达时,秦朔异常平静,当场签字接受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 我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了,直到我怀孕八个月那天。 他以散心为由带我去爬山,却在无人处狠狠将我从长阶上推了下去。 剧痛中,我身下洇出大片鲜血。 秦朔蹲在我面前,眼神冰冷: “如果不是你当初越级举报,婉宁怎么会被开除? 她又怎么会因为丢了工作郁郁寡欢,最终在怀孕八个月时出意外死掉?!” 他看着我绝望挣扎,声音残忍至极: “一命换一命,你就在今天给她陪葬吧。” 我死了。 再...
陆司珩把我特意订的结婚纪念日餐厅让给白若晴时,我没吵闹。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。 我平静地换了条裙子,一个人去吃了顿人均五千的法餐。 甜品刚端上,他的电话打过来,语气理所当然:“车钥匙呢?若晴突然发烧,我得送她去医院。” 因为习惯了我的退缩,所以他觉得随时征用我的车也天经地义。 我说在玄关第二个抽屉。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句:“对了,冰箱里那瓶红酒别动,我明天要拿给若晴庆祝论文过审。” 那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纪念日礼物,他连看都没看,就替我做出了决定。 我放下刀叉,擦净嘴角,给他发了条消息: “车你开走,酒也送她。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,明天我就会换锁。” 三分钟后他回:哈哈,别闹。 他以为我在闹,吃准了我每次都会妥协。 我没有回复,直接将他拉黑。 结婚三年,我一步步被他得寸进尺。 现在,除了陆司珩这个人,我什么都不想再让了。
急性肠胃炎发作时,我蹲在厕所吐到脱力。 哆嗦着给方予洲发了三条消息。 “我生病了。” “你能回来吗?” “算了,不用了。” 一如既往,石沉大海。 凌晨一点,我们共享的外卖账号弹出提示: 【市中心公寓的订单已送达:速食粥、暖宝宝。】 我住城东,那间市中心的公寓里,住着他的“义妹”温辛。 躺在冰凉的地砖上,我忽然觉得这些年的忍耐很可笑。 方予洲从未掩饰过对温辛的偏爱。 他会当着我的面把伞大半倾斜给温辛; 会理直气壮地推掉我的生日,去陪她看急诊。 每次我委屈,他只是一脸坦然: “辛辛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,你别总这么计较。” 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够包容,我的爱迟早能捂热他。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,方予洲终于回了消息: “辛辛感冒了需要人陪,我今天不回去了。”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,胃里的绞痛再次袭来。 可这疼痛却让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。 原来在我痛到快晕厥的时候,我的命,连温辛的一场感冒都比不上。 可是方予洲,我也不会再回来了。
结婚五周年,我带儿子乐乐逛商场。 他突然松开我的手,扑向不远处一个牵着女孩的女人: “妈妈!妹妹也在呀!” 我僵在原地。 那女人竟是以前我家资助的贫困生,白锦书。 而那女孩的眉眼,简直是宋临川的翻版。 白锦书毫不慌张,温柔地摸了摸乐乐的头: “乖,妈......小姨带妹妹买裙子呢。” 我躲进洗手间拨通宋临川的电话,他语气无奈: “老婆你别哭,这事有隐情,回家我慢慢解释。” 紧接着,我妈打来电话,语气满是叹息: “夏夏,锦书骨癌晚期没几天了。“ “临川看她可怜,才答应给她留个后。“ “她不要名分,你就当再心疼一次妹妹,别计较了。” 姐姐的语音也随即弹了出来: “大家瞒着是怕你伤心,临川保证那孩子绝不争家产。“ “你就当可怜可怜她,和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” 看着屏幕,我死死咬住嘴唇。 所有人都用最温柔的语气,劝我咽下这口最恶心的苍蝇。 为了成全一个绝症“妹妹”,我的丈夫、亲妈、亲姐,全成了悲悯的救世主。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,成了一个必须“大度”的笑话。
我家吃饭有个规矩:弟弟用骨瓷碗,我用一次性纸碗。 小时候我妈说是忘了给我买碗,后来说我用纸碗省得洗,再后来连纸碗都不买了。 今天早上我去拿最后一个一次性杯子,发现柜子空了。 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,语气平淡: "用完了,垃圾桶里那个还干净,拿出来冲冲。" 我愣在原地。 弟弟端着他的限定款马克杯从我身边经过,嫌弃地皱了皱鼻子: "姐你能不能别翻垃圾桶,味儿都飘客厅了。" 妈妈立刻附和:"就是,你要实在嫌脏就别喝了,又没人逼你。" 我蹲在垃圾桶前,捡起那个沾着茶渍的纸杯。 杯壁已经被水泡软了,一捏就塌。 就像我在这个家十九年的位置。 爸爸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头都没抬一下。 弟弟新买的整套餐具摆在消毒柜里,杯碟碗盘,一个不少。 而我连根固定的筷子都没有。 我把那个软塌塌的纸杯放回垃圾桶里,站了起来。 我不想像合格软塌塌的纸杯一样被丢掉。 所以我选择主动丢掉他们。
从小到大,我的三好学生奖状、作文奖杯和年级第一的成绩单, 全都安静地躺在车库纸箱的最底层。 因为在这个家里,我的优秀向来是不合时宜的。 高考出分那晚,我比妹妹高了近二百二十分。 我以为这次总会不一样。 我把查分页面递给爸爸,他正忙着安抚电话那头的妹妹: “没事,爸明天就去托关系,复读的事包在我身上。” 挂断电话,他才瞥见我举半天的手机。 扫了一眼,眉头瞬间皱起: “考这么高干什么?你妹才四百出头,你让她怎么想?”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语气严厉: “发朋友圈没?没发就别发。亲戚要是来问,你妹面子往哪搁?” 我默默收回手,屏幕上的分数亮了又暗。 十八年了。 我考第一的时候要藏起来,生病的时候不能打扰,连笑都要看妹妹的脸色。 我早该知道的。 这个家不是容不下两个女儿,是容不下我比她好。 所以我选了最远的学校。 远到他们想起我的时候,我已经不需要他们想起了。
十八岁成人礼这天,爸妈围着双胞胎妹妹忙了六个小时。 鎏金发卡别进她的长卷发,锁骨裙是限量款。 妈妈仔细描摹着她与我一模一样的眉眼,满脸骄傲: “我女儿今天必须全场最美。” 我穿着洗起球的校服,局促地站在门口。 小时候为了区分双胞胎,他们规定我必须留短发、穿暗色衣服。 后来妹妹被娇养得越发精致,他们便理所当然地将偏爱全给了她, 却忘了我的“粗糙”,全是因为他们的不管不顾。 妈妈终于看见了我,皱起眉,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递过来: “去街口理发店把头发剪短,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。” 我下意识捂住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: “妈,今天能不能不剪?我也想穿一次裙子......” “穿什么裙子?你还想和妹妹一样?”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,“你又不像妹妹那么精细,穿裙子也不好看,别折腾了。” 镜子里,妹妹提着纱裙娇俏转圈,爸爸举着相机连声夸赞。 妈妈头也不抬地挥挥手:“行了,赶紧去剪。” 我捏着那二十块钱,安静地退回门外。 十八年来,为了“好分辨”这个荒唐的借口, 我连一次扎马尾的机会都没有,被迫成为衬托妹妹的完美绿叶。 但没关系。 今晚过后,我不会再做她的影子了。
我脑癌确诊那天,沈栖月端来一碗安神汤。 我喝下去,疼了整整一夜。 她红着眼眶心疼地帮我擦汗,可转头却跟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季临舟说: "他居然敢拿脑癌来装病,你哥就是这样死的,他怎么敢?" 季临舟靠在沙发上笑: "嫂子,他不就是发现你把他当替身才故意恶心你吗?给他点教训。" 沈栖月点头。 当晚的汤药剂量翻了一倍。 我头痛到呕血,她关着门不让人进。 第三天,季临舟搬进了主卧隔壁。 我的止痛药被换成维生素片。 沈栖月对我说:"忍忍就好了,别总喊疼。" 可她曾经对她的白月光说的是:"我想替你疼。" 后来那个人死在了她怀里。 我躺在床上,听见脑子里那颗肿瘤像倒计时一样跳动。 沈栖月。 你的爱人,永远会以同样的方式离你而去。
我渐冻症确诊那天,手指已经握不住筷子了。 林知意看都没看我的诊断书,忙着给她那个竹马给手腕上药。 "沈屿,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?是故意的吗?" 我张嘴想解释,舌头却像灌了铅,半天才挤出三个字。 她嫌弃地皱眉:"装什么可怜。" 后来我吞咽困难,吃饭呛到咳血,她说我故意恶心人。 我走路摔倒在客厅,她跨过我去给季礼开门。 季礼踩着我散落的药瓶进来,笑着说:"嫂子,他这是装病想拴住你吧?我见多了。" 林知意点头: "他就这样,我说过,你要是真瘫了我照顾你一辈子,可你别拿这种小毛病来拿捏我。" 可我的手指已经完全不能动了。 入冬那天,我摔倒在小区门口。 呼吸肌痉挛,吸不进一口气。 雪落了一夜。 我的身上覆了三厘米的雪被。 体温,零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