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季临风谈了七年恋爱,他从参赛选手变成调酒界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。 每次出国比赛我都请假陪他,帮他整理配方卡、计算原料配比。 唯一一次,我在他夺冠庆功宴上说: "冠军先生,能赏脸给女朋友调一杯吗?哪怕是杯气泡水加柠檬。"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一下: "你天天陪我试酒还没喝够?我的成品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。" 全场都在笑,我也跟着笑。 后来我再没提过。 直到上周末他的独立酒吧开业。 我去吧台拿水的时候,他一个队友拉住我: "嫂子你知道吗,临风上次在东京站给一个女生调了杯酒。” “还说那杯酒是私人订制,只给那个女生,当时全场都疯了。" 他一边说着,一边翻出手机视频给我看。 视频里,贺琛站在赛后的酒吧里,面前摆着一杯渐变酒液。 杯身贴着一张手写卡片,上面是一个名字:清颜。 "据说那姑娘只是去看比赛的粉丝,临风主动说给她调一杯纪念。" 视频角度正好看见季临风在调试那杯酒的颜色。 淡紫过渡到金色,杯沿用可食用花瓣点缀。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,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。 第二天我把酒吧的管理权限移交给了他的合伙人。 然后订了一张机票,目的地是清迈。 七年了,我该去替自己调...
全国围棋联赛选拔赛那天,我被自己男朋友亲手淘汰出局。 赛后我去找他,想请他帮忙拆解一下思路。 陆执白靠在窗边摆棋,头都没抬:"我没时间。" 方若棠从旁边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名表,冲我笑了笑: "执白哥在帮我准备下个月中日交流赛的名额呢,这几天都在给我特训。" 我愣了一下。 那个交流赛的名额,原本教练说过会考虑让我去。 "她整体感比你好,你可以去看她的训练谱。" 陆执白终于看了我一眼,语气像在评价一盘废弃的棋局: "你的问题不是一两盘复盘能解决的,大局观太散,硬练也是浪费时间。" 我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站着。 三天后,棋院重新分配岗位。 我被调去后院旧楼整理历年棋谱和比赛档案,那个名额归了方若棠。 陆执白签的字,理由是"资源优化配置"。 我无力反抗,只能攥紧钥匙,走向后院那栋落满灰的旧楼。 旧楼三层,一个瘦得脱相的老人坐在折叠床上。 手里捏着一颗黑子,反复在棋盘同一个位置落下又拿起。 他抬头看我,眼神空空的,突然说了句日语。 我没听懂。 但箱子上那份泛黄的剪报我看懂了。 照片里的年轻人西装笔挺,举着奖杯,标题写着: "棋手沈鹤年三连胜,日本棋坛震动。" 照片上...
国围棋联赛选拔赛那天,我被自己女朋友亲手淘汰出局。 赛后我去找她,想请她帮忙拆解一下思路。 文浅浅靠在窗边摆棋,头都没抬:“我没时间。” 程远洲从旁边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名表,冲我笑了笑: “浅浅姐在帮我准备下个月中日交流赛的名额呢,这几天都在给我特训。” 我愣了一下。 那个交流赛的名额,原本教练说过会考虑让我去。 “他整体感比你好,你可以去看他的训练谱。” 文浅浅终于看了我一眼,语气像在评价一盘废弃的棋局: “你的问题不是一两盘复盘能解决的,大局观太散,硬练也是浪费时间。” 我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站着。 三天后,棋院重新分配岗位。 我被调去后院旧楼整理历年棋谱和比赛档案,那个名额归了程远洲。 文浅浅签的字,理由是“资源优化配置”。 我无力反抗,只能攥紧钥匙,走向后院那栋落满灰的旧楼。 旧楼三层,一个瘦得脱相的坐在折叠床上。 手里捏着一颗黑子,反复在棋盘同一个位置落下又拿起。 她抬头看我,眼神空空的,突然说了句日语。 我没听懂。 但箱子上那份泛黄的剪报我看懂了。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西装笔挺,举着奖杯,标题写着: “棋手秦凤卿三连胜,日本棋坛震动。” 照片上那张...
沈家满门忠烈,到我这一辈,只剩我一个十七岁的女儿。 我抱着父亲留下的手札去找竹马裴长庚,求他教我读懂上面的阵法。 裴长庚语气温和,眼神却分明是厌烦: “云锦,你一个姑娘家,整日抱着兵书像什么话?” “女子嘛,擅女红、通诗书就够了,战场是男人的事。” 旁边柳眠棠掩唇轻笑,从裴长庚身后望过来,声音又甜又脆: “姐姐莫怪长庚哥哥说话直。” “女子往后要管内宅、理庶务,姐姐这般......。” 裴长庚顺势点头,将柳眠棠往身边带了带: “眠棠知书达理,这才是女子该有的风范。” “你若真想为你爹做点什么,城外青龙山有座废弃的军械库。” “你去守着,也算替你爹尽了守卫国土的遗志。” 我攥紧竹简,转身走了。 军械库破败不堪,院中荒草丛生。 我不甘心在此堕落,日日对着木人桩练枪。 不料枪尖脱手,一个青年捡起来,随手挽了个枪花。 那一瞬的风声让我脊背发麻。 当晚我翻遍库房旧册,在一卷发黄的《太祖征北图录》里看见一幅画。 五年前的少年将军立马横槊,眉眼与银杏树下那人分毫不差。 旁边一行小字: 军神陆砚秋,百战未尝一败,太祖登基后自解兵权,不知所踪。
全国锦标赛颁奖礼刚散场,我的搭档兼女友沈千姿当着镜头摔了冰刀套。 “三年了,带不动一个拖后腿的累赘。” 随后她当着全队的面,指着新来的学弟靳尧说: “从今天起,我和他搭档。” 我愣在原地,靳尧绕到沈千姿身后,挽住她的胳膊,歪着头看我: “师兄别难过,沈姐说你旋转总慢半拍,她抛接的时候怕摔着你。” “其实是心疼你呢。” 沈千姿点头,连眼皮都没抬: “洛北辰,你的水平就到这了,别拖累我。” 教练紧跟着把我叫进办公室,递来一份调令。 “万达广场那个冰场你知道吧?缺个夜班清冰工,一个月三千五。” “队里经费有限,养不了闲人,你先去过渡一下。” 我没吭声,接过地址纸条。 凌晨三点,商场地下冰场灯管忽明忽灭。 我推着清冰车进场,看见一个穿旧羽绒服的女子正在滑圆形。 紧接着一个延迟转体3A,落冰如一片羽毛。 我愣住了,这种质量的跳跃,我在国家集训队都没见过。
全国锦标赛颁奖礼刚散场,我的搭档兼男友韩承泽当着镜头摔了冰刀套。 “三年了,带不动一个拖后腿的累赘。” 随后他当着全队的面,指着新来的学妹郑香雪说: "从今天起,我和她搭档。" 我愣在原地,郑香雪绕到韩承泽身后,挽住他的胳膊,歪着头看我: "姐姐别难过,韩哥说你旋转总慢半拍,他抛接的时候怕摔着你。" "其实是心疼你呢。" 韩承泽点头,连眼皮都没抬: "苏亦安,你的水平就到这了,别拖累我。" 教练紧跟着把我叫进办公室,递来一份调令。 "万达广场那个冰场你知道吧?缺个夜班清冰工,一个月三千五。" "队里经费有限,养不了闲人,你先去过渡一下。" 我没吭声,接过地址纸条。 凌晨三点,商场地下冰场灯管忽明忽灭。 我推着清冰车进场,看见一个穿旧羽绒服的青年正在滑圆形。 紧接着一个延迟转体3A,落冰如一片羽毛。 我愣住了,这种质量的跳跃,我在国家集训队都没见过。
认识云霓的第一年,她还只是个在出租屋里接外包的调色师。 第七年,她工作室挂满了跟院线导演的合影,报价单上最低一栏五位数起。 中间这六年,每顿工作餐是我送的,每条时间线崩溃后是我陪她熬的通宵。 我发过一张素颜自拍想让她调个色,她正在赶片,眼睛没离监视器: "你知道我调一张照片多少钱吗?这种手机随拍,美图秀秀就行。" 我把那张照片存进了草稿箱,到现在还没发出去。 上周她生日,我想偷偷导出她近期的调色作品做个纪念册。 登她工作站时发现收藏夹里有一个本地网页,是个私人相册站。 域名是一个男孩名字的全拼。 相册里九十多张照片,都是那个男孩用手机传给她的原图。 路边摊吃米线的随手拍,她调出了侯孝贤镜头下的烟火气。 健身房镜子前的自拍,她做了银盐质感的黑白处理。 甚至一张拍糊了的猫,她都用了运动模糊反向修复后加了暗角和光斑。 网页最顶部固定着一行代码注释: 这个站永不关停,每张照片永不过期。 我退出页面,订了一张去珠海的机票。 第二天我买了一台拍立得。 拍立得不需要后期,按下快门,什么样就是什么样。 我终于不想再等一个人,把我的生活调成值得看的颜色。
顾青野做冰雕六年,从学徒熬到全国赛金奖,我全程陪着。 零下十五度的冷库,我裹着军大衣等他收工,手指冻到没知觉。 他拿下哈尔滨冰雪节主雕资格那晚,我问他: “能不能给我雕个小冰灯?巴掌大就行,我放冰箱留着。” 他刻刀都没停:“冰雕是易碎的公共艺术品,不是你的私人摆件。” 我说好,后来再没提过。 直到我看到了他手机里一个备注名叫“意晚”的人。 连续七天的聊天记录全是语音,我一条条点开听。 “第三层塔楼的窗花纹样你喜欢哪个?” “LED暖光还是冷光?我觉得暖光配你。” “生日那天你推门进来,灯会一层一层亮起来。” 对方回:“我已经开始倒数了,好期待。” 随后他又发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。 冷库中央,一座齐腰高的冰晶城堡正在成形。 上千块冰砖严丝合缝,每扇窗户里都嵌着微型灯珠。 他用了纯净水,专门冻了一周。 给我连个巴掌大的冰灯都不肯刻。 给她,造了一整座会发光的城。 我关掉手机,把冰箱里给他留的夜宵倒进垃圾桶。 然后订了一张去三亚的单程票。 他的冰雕有去处,我的后半生也该有个去处了。
阮蓝鲸做风铃做了六年,从街边摆摊熬到手艺人圈子里有名有姓,我全程陪着。 她最穷那年,我把自己攒的娶媳妇钱垫进去,帮她租下第一间工作室。 我提过一回:“能不能给我也铸一只?挂在咱家窗户上,我想听你做的夏天。” 她手里砂纸都没停:“我的作品只供展览收藏,不做私人定制。” 我说好,后来再没提过。 直到前天她最好的朋友结婚,我帮忙去工坊取她准备的贺礼。 柜子里摆着两个盒子,一只是贺礼,另一只没有包装。 没包装的那只盒子用黑绒布裹着,我随手翻开看了一眼。 里面是一只风铃,铃片比她所有的作品都薄,风一碰就会响。 最下面一枚铃片内侧刻着一个“楼”字,刀痕极浅,像怕被人发现。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,她的字迹: “你说过想听像溪水的声音,这一版比上次的更接近了,第四十天。” 便签背面是对方回的话,圆珠笔,字很张扬: “我后天轮休,去你工坊拿,你亲手帮我挂上好不好?” 我把黑绒布重新裹好,随后订了一张飞往维也纳的机票。 六年了,我终于不再等一只永远不会响的风铃。 她的手艺里没有我的音色,那我就关上窗,听自己的风。
我和阮香凝谈了七年恋爱,她从参赛选手变成调酒界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。 每次出国比赛我都请假陪她,帮她整理配方卡、计算原料配比。 唯一一次,我在她夺冠庆功宴上说: “冠军小姐,能赏脸给男朋友调一杯吗?哪怕是杯气泡水加柠檬。”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一下: “你天天陪我试酒还没喝够?我的成品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。” 全场都在笑,我也跟着笑。 后来我再没提过。 直到上周末她的独立酒吧开业。 我去吧台拿水的时候,她一个队友拉住我: “哥你知道吗,香凝上次在东京站给一个男生调了杯酒。” “还说那杯酒是私人订制,只给那个男生,当时全场都疯了。” 她一边说着,一边翻出手机视频给我看。 视频里,萧暮辰站在赛后的酒吧里,面前摆着一杯渐变酒液。 杯身贴着一张手写卡片,上面是一个名字:暮辰。 “据说那男生只是去看比赛的粉丝,香凝主动说给他调一杯纪念。” 视频角度正好看见阮香凝在调试那杯酒的颜色。 淡紫过渡到金色,杯沿用可食用花瓣点缀。 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,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。 第二天我把酒吧的管理权限移交给了她的合伙人。 然后订了一张机票,目的地是清迈。 七年了,我该去替自己调一杯酒了,...
顾衍深是驻日内瓦机构的首席笔译,我和他异地五年。 每次视频他都在改稿,屏幕那头全是红蓝批注。 我唯一一次撒娇,是把我写给他的一封情书拍照发过去。 "帮我译成法语吧,我想听你用法语读一遍。就当哄我。" 他看都没看我发过去的照片: "两千页的公约草案等着我签字确认,你这个回头再说。" 回头是多久,他没说。 那封信我后来压在了日记本最后一页。 上周他回国述职,行李箱落在客厅没收。 我帮他整理的时候翻到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一沓打印件。 意大利语,每一张纸的右上角都有手写编号,从001排到217。 我用翻译软件扫了第一页。 是一本日记的开头。 "三月七日,今天在超市遇见一只流浪猫......" 女孩的语气,细碎的日常,每一页都被他精确转换成典雅的意大利文。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打印的邮件截图,他发的: "全部完成,PDF和排版文件都在附件里。精装本下周寄到你米兰的地址。" 对方回了一个爱心和一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 时间是去年情人节,那天他告诉我在加班。 我把防水袋拉链拉好,放回行李箱原来的位置。 然后我订了一张去巴黎的机票,单程。 那封情书我要自己译,然后读给自己听。
初三分流那年,我爸喝醉了把学费全输在了牌桌上。 我妈跪着求校长宽限几天,校长说制度就是制度。 班主任陈维国站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。 第二天早自习,他把我叫到走廊,递给我一张银行回执单。 "钱我替你转了,你别管,把书念好。" 后来我才听说,那笔钱是他给女儿攒的钢琴课学费。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投行,从分析师做到合伙人。 十二年,管着四十个亿的盘子。 上个月我回老家办事,顺路去了趟学校,想请他吃饭。 门卫说他三年前就被辞退了。 "教龄不够转编制,合同到期学校没续。" 我找到他以前的同事才知道,他查出肺癌中期,治疗花光了积蓄。 他儿子在深圳做生意,电话打不通。 女儿嫁到外省,说她自己家都顾不上。 我连夜找到他时,他正在城郊一间平房里,对着一碗白粥咳得弯下腰。 他看见我愣了半天,然后笑了笑,嗓子沙哑: "你这丫头......还真出息了。"
容璟澜做调香师第六年,我陪了他六年。 从他还在实验室熬通宵调不出前调的时候,我就在了。 我小心翼翼提过一次: "能不能给我调一瓶,就一瓶,什么味道都行,我想要一个属于我的。" 他连试纸都没放下: "品牌签了保密协议,配方归甲方。我没法为私人服务。" 我说好,后来六年,我再没开过这个口。 直到上周品牌方年会,我在他工作室帮忙整理样品柜。 最里层有一只磨砂瓶,没贴标签,瓶身手写了一行小字。 "为你调的第十一稿,这次应该对了。" 我以为是给我的惊喜,心跳快得发抖,拿起来闻。 茉莉、黑醋栗、焚木,浓烈又温柔。 不是我的味道。我用了六年檀香皂,他知道的。 我翻了他的调香笔记,最后三页夹着一张便签。 上面是个女人的字迹,圆润漂亮,写着: "璟澜,我想要闻起来像被拥抱的感觉。" 他在底下回了一行: "第十一稿寄出,这次一定让你满意。" 我把瓶子放回原处,订了一张飞往格拉斯的机票。 我花六年当他的试香纸,他花十一稿为别人还原一个拥抱。 那我就不闻了,我去找我自己的味道。
我跟谭望津在一起五年,他是国内唯一拿过国际奖的沙画动画导演。 他工作室那台定制灯箱,四十公斤,我俩一人扛一边过的海关。 去年橘子生病,我拍了一段它在阳光里打哈欠的视频,问他: "你能不能用沙画帮我留住这个画面?不用长,几秒就行。" 他拿湿巾擦着指缝里的沙: "我的沙单克拉比黄金贵,你知道的。" 直到上周,他工作室的剪辑师给我发了条链接。 是一部十分钟的沙画电影,刚定剪。 片名叫《梦里的柴犬》。 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养了一只柴犬,柴犬走丢了,女孩在梦里又遇见它。 每一帧沙画都细腻到能看清柴犬的耳朵绒毛。 片尾字幕写着:献给Q。 Q是他助理邱悦然的名字缩写。 我翻到邱悦然的朋友圈,三天前她发了一条动态: 一张谭望津工作室深夜亮灯的照片,配文是: "有人愿意用最贵的沙子,画我失去的那只柴犬。" 底下谭望津点了赞,评论区他回了四个字:值得记录。 我的橘子死了七个月,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。 我关掉链接,订了一张去景德镇的票。 我要自己烧一只陶瓷猫,哪怕丑得要命,也是我亲手做的念想。
夏青柠烧了天青釉七年,我在窑边连守七年,肺里吸满了炉灰和硫气。 复查报告出来那天,医生指着片子上大片白影说,双肺纤维化,不可逆。 我在窑房门口等他出来,声音哑得像漏风的风箱。 “下个月那窑天青釉,开窑的时候能不能喊我一声?” “你说过釉色破壳的那几秒最好看,我想站在边上亲眼看一回。” 她把围裙从我手里抽走,叠得整整齐齐挂回墙上。 “窑口温度一千三百度,你站那儿是添乱。别闹了。” 我咳得弯下腰,还是点了点头退出去。 当天晚上,她的男徒弟发了条短视频。 “师父太宠我了吧!专门为我复烧了一件天青釉,还让我亲手揭窑门!” 视频里他掀开窑砖的那一秒,釉色从灰蓝流向天青,满屋子人惊呼。 夏青柠站在他身后笑着鼓掌。 镜头扫过去,光打在他脸上,评论区已经刷屏。 那条视频后来上了本地新闻头条,标题写着: 古窑匠人与爱徒共创天青奇迹。 我关掉手机,把化验单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。 然后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柏林的机票,那里的肺病中心有新的临床试验。 从此她的炉火再也烫不到我。 我要好好活着,为自己开一次窑。
沈越烧了天青釉七年,我在窑边连守七年,肺里吸满了炉灰和硫气。 复查报告出来那天,医生指着片子上大片白影说,双肺纤维化,不可逆。 我在窑房门口等他出来,声音哑得像漏风的风箱。 "下个月那窑天青釉,开窑的时候能不能喊我一声?" "你说过釉色破壳的那几秒最好看,我想站在边上亲眼看一回。" 他把围裙从我手里抽走,叠得整整齐齐挂回墙上。 "窑口温度一千三百度,你站那儿是添乱。别闹了。" 我咳得弯下腰,还是点了点头退出去。 当天晚上,他的女徒弟发了条短视频。 "师父太宠我了吧!专门为我复烧了一件天青釉,还让我亲手揭窑门!" 视频里她掀开窑砖的那一秒,釉色从灰蓝流向天青,满屋子人惊呼。 沈越站在她身后笑着鼓掌。 镜头扫过去,光打在她脸上,评论区已经刷屏。 那条视频后来上了本地新闻头条,标题写着: 古窑匠人与爱徒共创天青奇迹。 我关掉手机,把化验单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。 然后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柏林的机票,那里的肺病中心有新的临床试验。 从此他的炉火再也烫不到我。 我要好好活着,为自己开一次窑。
落水被救回来之后,我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闺阁诗人。 她自称姜晚棠,七岁能诗,十二通律,下笔就是馆阁体。 我妈经营一家书法馆,姜晚棠教孩子写毛笔字的视频,一夜涨粉八十万。 我爸是书法协会副会长,带姜晚棠参加了三场书法展,场场被媒体追着拍。 上周家庭群里,我妈发了一条消息: "高考冲刺班已经报好了,晚棠这次一定能上清北。"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 我今年高三,一模成绩487分。 而姜晚棠随手写的文言文,我们语文老师看了说可以直接发表。 晚饭时,我爸难得没躲进书房,坐下来跟我"谈心"。 "爸不是逼你,你自己也知道,你那个分数......" "晚棠她有这个实力,你让她出来考,对谁都好。" "你想想,清北毕业证上印的也是你的名字啊。" 我男朋友秦屿舟也同时打来电话: "宝贝,我妈说要是你考上清北,订婚的事立刻定。" "你懂我意思吧?让晚棠去,咱们的婚事就稳了。" 我看着他们藏不住的期待,轻声开口。 "好,我让她考。"
我昏迷三个月醒来,发现脑子里住进了一个会带财气的“好运妹妹”。 我妈的美容会所原本门可罗雀,她调了一款安神香,会员卡卖到断货。 我爸评职称卡了五年,她替他写了一篇古籍赏析,院里直接推荐他进项目组。 连我男朋友那个冷清的画廊,也因为她一场汉服茶会,卖出了七幅高价画。 他们叫她“家里的福星”。 没人再提我拿过全国钢琴赛冠军。 没人再问我手伤复健疼不疼。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每次醒来,我妈都说: “你先别急着出来,客户今天要见的是她。” 我爸也低声劝: “你又不差这一天,家里好不容易顺起来。” 订婚前夜,未婚夫把一只玉镯推到我面前。 “宴会上能不能让她戴?” “不是嫌你不好。” “只是她在,长辈们更安心。” 我看着他们藏不住的期待,笑了。 “那我把这具身体也让给她,行不行?”
徐清野站上指挥台六年,从助理指挥熬到首席,我全程陪着。 他最忙那季,排练密度大到每天只回家睡四个小时。 我辞了设计院的工作,三餐按他排练表来,咖啡永远提前十分钟泡好。 我生日那天,只提了一个要求: "能不能用排练的间隙,哪怕就两分钟,什么曲子都行。" 他翻谱子的手没停: "排练厅不对外开放,这是职业规矩。" 我说好。后来再没提过。 直到那天我打开了他工作邮箱里一封群发邮件: 本周六下午三点,全团加排一次,曲目为《生日快乐》交响变奏版。 备注栏里写着用途: 程小姐个人生日会,指挥本人出席。 乐团群聊里,大提琴首席发了句: "徐指这是头一回动用全团排私活啊。" 长笛手接了一句: "人家殷小姐面子大嘛。" 我把邮箱关了,电脑放回原位。 然后订了一张去维也纳的单程机票。 六年了,我终于不用再猜他今晚排的是哪首曲子。 他的指挥棒下容不下我的名字,那我就去听别人的音乐会,给自己鼓掌。
凌遇风做了六年仿生义肢,从实验室助理熬到首席工程师,我全程陪着。 他最忙那阵子赶项目,连续三个月睡在实验室,我每晚把饭送到楼下门禁。 有一回我半开玩笑跟他说: "你能不能给我也做一只手?就小小的,你不在的时候替你牵着我。" 他焊接的动作都没停: "仿生手是给截肢患者做的,不是哄女朋友的玩具。" 我说好,后来再没提过。 直到那天,我发现他抽屉最里面有一只巴掌大的机械手。 我以为是新项目的样品,翻过来看见底部刻了一行小字。 "轻眉,生日快乐,你不在的每一天它都会握住你。" 旁边还有一张他手绘的使用说明。 "放在手背上,它会握住你。" "掌心湿度微调至42%,她说太干会觉得假。" 最后一条更新是昨天凌晨两点: "成品已寄出,顺丰加急,预计明天下午到。" 而昨天凌晨两点,他跟我说的是实验室服务器崩了,得通宵抢修。 我把抽屉关上,东西没动,软件没关。 天亮后我煮了一壶茶,慢慢喝完。 然后退了我们一起选的婚房定金,订了一张南下的高铁票。 他的精密世界容不下我这点温度,那我就自己握紧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