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寒洲工位上有一盆多肉,叶片一直是绿的,从没出过状态色。 他说多肉上色要靠温差,不能人为干预,得顺其自然。 我送过他一盏补光灯,他拆都没拆:"假光催出来的颜色不算数。" 年会那天我带他去公司聚餐,我闺蜜陶薇恰好坐他旁边。 散场后陶薇帮忙搬东西回办公室,经过他工位时外套蹭到了花盆。 季寒洲从走廊尽头折回来,脚步很快。 他盯着那盆多肉看了很久,喉结滚了一下:"出色了。" 叶尖泛出一圈薄薄的胭脂粉。 养了一年半不变色的多肉,陶薇路过蹭了一下就粉了。 他说植物比人诚实,谁的磁场对,它最清楚。 从那以后他让陶薇帮忙"养护"多肉,说她的工位朝南光线好。 每次陶薇去他那边,他就派我去打印室帮他整理文件。 自己搬着小凳子跟她蹲在窗台前研究叶心纹路。 我说你俩同事看见影响不好。 "你连一棵草都要管,你是我女朋友还是我领导?" 第二次我说,他怪我不信任他。 第三次,他直接把多肉搬去了陶薇桌上,说那边温差刚好。 昨天陶薇请假没来,我打开他电脑桌面上一个叫"色卡对照"的文件。 里面是一年半的养护日志,每日最高温、最低温、温差值、叶色RGB数值,全部做成了表格。 倒数第二行备注栏写着: "该品种...
岑清月柜子顶上放着一坛青梅酒,封了两年没开过。 她说梅酒要够日子才醇,开早了糟蹋东西。 有次我想尝一口,她把坛子往里推了推:"再等等,还差点火候。" 中秋节我在家包饺子,叫了几个朋友过来,岑清月的学弟季星池也来了。 季星池帮忙收拾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酒坛的封口布。 岑清月从客厅跑进来,脚步声很急。 她检查了一下封口,突然笑了:"刚好到日子了。" 两年不舍得拆的青梅酒,季星池碰了一下封布就到日子了。 她说好酒讲缘,开坛也要看人。 此后她常请季星池来家里"品酒",说他舌头灵能分出前调后调。 每次季星池来,她就让我下楼扔垃圾、去超市买冰块。 回来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小酒杯碰来碰去。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分寸。 "你连一杯酒都要上纲上线,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过?" 第二次我提,她嫌我疑神疑鬼。 第三次,她把酒柜钥匙挂在季星池包上,说方便他来取样。 昨天季星池出差了,我打开她抽屉里那本皮面手账。 每天的室温、坛内气压、酒精浓度变化,全部手写记录。 倒数第二页用荧光笔圈了一行字: "青梅基酒最佳启封期为密封后730天±15天,目标开坛日九月中旬。"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日期: "阿念生日...
公司团建篝火晚会,所有人围成一圈玩真心话大冒险。 瓶口转到女友的时候,有人起哄:说出你最想保护的人的名字。 篝火噼啪响,她笑着看了一圈。 我攥着烤棉花糖的竹签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。 "当然是我们的开心果啊。" 她伸手揽过旁边的他,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 所有人起哄鼓掌。 他笑着锤她肩膀:"别闹,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。" 没人看到我手里的棉花糖掉进了火堆。 之后玩谁是卧底,她和他一组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 我被淘汰出局,坐在圈外的石头上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。 想起部门聚餐她永远帮他挡酒,我喝吐在洗手间她都不知道。 想起年会抽奖她中了双人温泉券,犹豫了三秒递给了他。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,有人弹吉他唱歌。 她帮他披上外套,嘴里哼着调子。 夜风把火星子吹向漆黑的山谷,亮一下就灭了。 我站起来拍掉长裤上的草屑,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。 身后的歌声越来越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。 有些篝火不是为我烧的,我终于不再伸手去够那点温度了。
公司团建篝火晚会,所有人围成一圈玩真心话大冒险。 瓶口转到男友的时候,有人起哄:说出你最想保护的人的名字。 篝火噼啪响,他笑着看了一圈。 我攥着烤棉花糖的竹签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。 "当然是我们的开心果啊。" 他伸手揽过旁边的她,揉了一把她的头发。 所有人起哄鼓掌。 她笑着锤他肩膀:"讨厌,人家有男朋友的。" 没人看到我手里的棉花糖掉进了火堆。 之后玩谁是卧底,他和她一组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 我被淘汰出局,坐在圈外的石头上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。 想起部门聚餐他永远帮她挡酒,我喝吐在洗手间他都不知道。 想起年会抽奖他中了双人温泉券,犹豫了三秒递给了她。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,有人弹吉他唱歌。 他帮她披上外套,嘴里哼着调子。 夜风把火星子吹向漆黑的山谷,亮一下就灭了。 我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草屑,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。 身后的歌声越来越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。 有些篝火不是为我烧的,我终于不再伸手去够那点温度了。
年夜饭桌上八个人,只有我面前没有碗筷。 男朋友妈妈端菜出来的时候,笑着对我闺蜜说: "小甜多吃点,太瘦了。" 闺蜜第三年跟着来我男朋友家过年。 第三年,坐在他旁边,用他递的筷子。 我去厨房自己拿碗,男朋友妈妈看了我一眼: "灶上还有盘饺子,你端出来。" 男朋友给闺蜜碗里夹了一块鱼腹肉: "没刺的,你放心吃。" 他知道她怕鱼刺,不知道我过敏虾。 去年除夕也是这样。 我剥了两小时虾,盘子端出来他先推到她面前。 前年跨年也是。 他把大衣盖在她腿上看烟花,我冻到发抖,他说你怎么不多穿点。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,五,四,三,二,一。 烟花炸开的时候,他搂着她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。 配文:新年快乐。 我连背景板都不算。 我放下筷子,那碗饺子我一口没吃。 手机备忘录里攒了三年的委屈,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句"算了"。 今晚是最后一个"算了"。 凌晨十二点零一分,我发了一条消息给他: 我们结束了,新年快乐。 然后删掉了那整本备忘录。 三年攒够了失望,刚好够我买一张回家的机票。
我是两浙盐商之首沈家的嫡长女,家中良田千顷,商船百艘。 三年前我看中了穷书生裴知远,供他束脩,替他打点学政。 科考还剩半月,他突然领着个青楼女子跪在我院门前。 那女子柳腰款款,一双泪眼往我身上扫了又扫。 "沈姑娘,奴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,可腹中已有裴郎的骨肉......" 她摸着平坦的小腹,语调楚楚可怜。 "奴家也不想为难姑娘,只是裴郎说了。” “姑娘若不替奴家赎身,他便不入考场,也不再入赘沈家。" 我看向裴知远。 他跪在地上,脊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半分愧色。 "阿瑶,你沈家什么没有?替她赎个身,不过九牛一毛。" "我和她是真心相爱,你若拦着,便是不成全我。" "这三年你待我的好,我记在心里,日后定加倍偿还。" 他说得理直气壮,像是我欠了他似的。 那青楼女子也跟着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 "姑娘砸了这么多银子,总不会舍得功亏一篑吧?" 我忽然就笑了。 裴知远,你大概忘了。 我爹做生意四十年,教我的头一条规矩就是: 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接亲那天,孟渡过了所有关卡,唯独最后一个问题卡住了。 伴娘团问他:"你老婆最喜欢吃什么?" 他脱口而出:"酸菜鱼,不要香菜。" 满屋子沉默。 因为我不吃酸菜鱼。 但他的青梅江予安吃。不要香菜。 我坐在床沿没说话,手里的团扇挡着脸。 他在门外急了:"答错了吗?那是......水煮肉片?" 也不是。 伴娘开了门,他捧着花进来,笑着要抱我。 我看见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绳。 那不是我们的婚礼用品。 趁他转身接花的时候,我抽出来看了一眼。 红绳上系着一颗小银珠,背面刻着"予安"两个字。 他结婚这天,把另一个女人的平安扣揣在胸口。 上了婚车之后,他接了一通电话。 声音压得很低,但后座足够安静。 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见江予安哭着说划伤了手,好害怕。 孟渡骤然变脸,敷衍地看着我: “念念,公司有急事,你先去酒店。” 不等我开口,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。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。 只是平静地将无名指上的订婚戒褪下,扔进了车载垃圾桶。 七年的感情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烂透。 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沉寂了三年的电话: “沈总,你之前说缺个联姻对象,现在还作数吗?”
沈棠音第7次深夜不归时,我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我只是从书房的抽屉里,又抽出一张我们的合照,划亮打火机。 这个习惯从半年前开始。 她第一次带着别人的男士古龙水味回来,我没有质问,只是烧掉了我们的结婚登记照。 第二次,是大学时代的合影。 第三次,是她求婚那天的抓拍。 第四次,是我们蜜月旅行的全家福墙。 我们这些年拍过的照片,我都数过,一共62张。 每烧一张,我就在日记本上划一道杠。 沈棠音偶尔发现相框空了,只是说: "家里怎么越来越素了?改天重新拍。" 可她永远没有"改天"。 今晚是第58张。 我蹲在阳台上,火光映在脸上,看着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。 还剩四张。 沈棠音回来时,推开门,闻到一阵淡淡的焦味。 "又烧什么乱七八糟的?阳台味道这么大,你开个窗行吗?" 我把最后四张照片摞整齐,收进包里。 "快了。" "等烧完了,我自然会开窗。"
林述舟第7次深夜不归时,我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我只是从书房的抽屉里,又抽出一张我们的合照,划亮打火机。 这个习惯从半年前开始。 他第一次带着别人的香水味回来,我没有质问,只是烧掉了我们的结婚登记照。 第二次,是大学时代的合影。 第三次,是他求婚那天的抓拍。 第四次,是我们蜜月旅行的全家福墙。 我们这些年拍过的照片,我都数过,一共62张。 每烧一张,我就在日记本上划一道杠。 林述舟偶尔发现相框空了,只是说: "家里怎么越来越素了?改天重新拍。" 可他永远没有"改天"。 今晚是第58张。 我蹲在阳台上,火光映在脸上,看着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。 还剩四张。 林述舟回来时,推开门,闻到一阵淡淡的焦味。 "又烧什么乱七八糟的?阳台味道这么大,你开个窗行吗?" 我把最后四张照片摞整齐,收进包里。 "快了。" "等烧完了,我自然会开窗。"
江慕月和她前男友复联那天,我没翻她手机,也没质问。 只是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拼图。 那是我们第一次旅行时,在古镇买的千片拼图。 画面是一座桥,桥上站着两个人。 她当时笑着说: "回去我们一起拼,拼完就装裱挂在床头。" 五年了,她从没碰过那盒拼图。 后来我发现了她的秘密,没有戳破。 只是每次失望,就拆掉已经拼好的一小块。 她和他出差同行,我拆掉了桥栏杆。 她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,我拆掉了天空。 她把我的来电设置了静音,我拆掉了桥上的两个人。 从千片拼到完整,我花了三个月。 再从完整拆回零散,只用了半年。 今晚最后一片拼图被我从底板上抠下来,扔回盒子里。 一千片碎片哗啦一声散落,像一场婚姻碎裂的声响。 我把盒子放在门口,里面压了一句话: "拼图碎了,人也不必过了。"
苏瑜晏和他前女友复联那天,我没翻他手机,也没质问。 只是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拼图。 那是我们第一次旅行时,在古镇买的千片拼图。 画面是一座桥,桥上站着两个人。 他当时笑着说: "回去我们一起拼,拼完就装裱挂在床头。" 五年了,他从没碰过那盒拼图。 后来我发现了他的秘密,没有戳破。 只是每次失望,就拆掉已经拼好的一小块。 他和她出差同行,我拆掉了桥栏杆。 他手机里存着她的照片,我拆掉了天空。 他把我的来电设置了静音,我拆掉了桥上的两个人。 从千片拼到完整,我花了三个月。 再从完整拆回零散,只用了半年。 今晚最后一片拼图被我从底板上抠下来,扔回盒子里。 一千片碎片哗啦一声散落,像一场婚姻碎裂的声响。 我把盒子放在门口,里面压了一句话: "拼图碎了,人也不必过了。"
冷晏清求婚那天她带我去了一家私人酒窖,指着一整面墙说: "这三十瓶酒,从今年开始每年开一瓶,喝到我们金婚。" 我当时红了眼眶。 后来我发现她的另一张银行卡消费记录里,全是和另一个人的开房账单。 那天夜里我开了第一瓶。 一个人坐在客厅,喝得干干净净。 此后她每骗我一次,我就开一瓶。 她的谎越来越多,我的酒越喝越快。 三十年份的酒,不到两年就快见底了。 今晚我对着酒柜数了数,还剩最后一瓶。 是那年份最老的一支,她当时说要留到银婚再喝。 我没用醒酒器,拧开直接倒了一杯。 冷晏清推门进来,看到满桌空瓶愣住了。 "你......把酒都喝了?" 我举杯,朝她笑了笑。 "三十年的酒,两年喝完了。" "就像三十年的婚约,两年就被你作废了。" "最后一杯,敬你自由。"
韩司越求婚那天他带我去了一家私人酒窖,指着一整面墙说: "这三十瓶酒,从今年开始每年开一瓶,喝到我们金婚。" 我当时红了眼眶。 后来我发现他的另一张银行卡消费记录里,全是和另一个人的开房账单。 那天夜里我开了第一瓶。 一个人坐在客厅,喝得干干净净。 此后他每骗我一次,我就开一瓶。 他的谎越来越多,我的酒越喝越快。 三十年份的酒,不到两年就快见底了。 今晚我对着酒柜数了数,还剩最后一瓶。 是那年份最老的一支,他当时说要留到银婚再喝。 我没用醒酒器,拧开直接倒了一杯。 韩司越推门进来,看到满桌空瓶愣住了。 "你......把酒都喝了?" 我举杯,朝他笑了笑。 "三十年的酒,两年喝完了。" "就像三十年的婚约,两年就被你作废了。" "最后一杯,敬你自由。"
顾清寒出轨后,我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我只是在手腕上多绑了一根红绳。 我们恋爱那天,她亲手给我系过一根红绳,说是这辈子的信物。 后来我发现她的车副驾上有一只别人的打火机,我在那根红绳旁边,又绑了一根。 她半夜在阳台和人煲电话粥,我绑第三根。 她“出差”带他去了我们蜜月的酒店,第四根。 情人节的礼物被快递送错了地址。 顾清寒从没注意过我手腕上多了什么。 或者注意过,但她不在乎。 同事问我为什么手腕上绑这么多红绳,我笑着说是祈福。 其实那是我给自己的倒计时。 我算过,恋爱七年,她对我起过七次誓。 谎言够七根,就代表那些誓言全部作废。 今天是第六根。 顾清寒又一次满身酒气回来,开口就是“公司应酬”四个字。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,红绳攒在一起,像一道伤口。 还差一根。 “老公,你又买红绳了?手腕都快缠不下了。” 我笑了笑,从首饰盒里拿出最后一根,放在床头柜上。 “对,最后一根了。” “绑上这根,就齐了。”
陆霆琛出轨后,我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我只是在手腕上多绑了一根红绳。 我们恋爱那天,他亲手给我系过一根红绳,说是这辈子的信物。 后来我发现他的车副驾上有别人的口红印,我在那根红绳旁边,又绑了一根。 他半夜在阳台和人煲电话粥,我绑第三根。 他“出差”带她去了我们蜜月的酒店,第四根。 情人节的花被快递送错了地址。 陆霆琛从没注意过我手腕上多了什么。 或者注意过,但他不在乎。 同事问我为什么手腕上绑这么多红绳,我笑着说是祈福。 其实那是我给自己的倒计时。 我算过,恋爱七年,他对我起过七次誓。 谎言够七根,就代表那些誓言全部作废。 今天是第六根。 陆霆琛又一次满身酒气回来,开口就是“公司应酬”四个字。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,红绳攒在一起,像一道伤口。 还差一根。 “老婆,你又买红绳了?手腕都快缠不下了。” 我笑了笑,从首饰盒里拿出最后一根,放在床头柜上。 “对,最后一根了。” “绑上这根,就齐了。”
楚听澜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,戴了五年,从没摘下来过。 我送过她一枚定制对戒,刻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 她说好看,放进抽屉,再也没打开过那个盒子。 有天晚上我翻身抱她,她条件反射把手缩了回去。 “别动,这个尺寸刚好,你手劲大,别给我撑变形了。” 上礼拜收拾书房,我不小心把那枚戒指碰进了洗手台的下水口。 卡在弯管里,没丢。 楚听澜花了四个小时拆管子取出来,一句怨言没有。 取出来之后对我说有个急诊,然后消失了两天。 她同科室的师兄后来跟我喝酒说漏了嘴: “那戒指是许清砚化疗最后一轮,在病房里用勺子柄替她量的指围。” “他说,替我好好过,就当我还在。” 许清砚,白血病年春天走的。 她那枚银戒戴了五年,刚好是他闭眼之后的每一天。 我刻了纪念日的铂金对戒,她锁在抽屉里落灰。 一个死去的人花九块九量出来的圈,她拆下水管道也要捞回来。 我把抽屉里那枚对戒取出来,退掉了。 楚听澜,你那根无名指留给他了,我得把我这双手收回来过自己的日子。
顾彦洲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,戴了五年,从没摘下来过。 我送过他一枚定制对戒,刻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 他说好看,再也没打开过那个盒子。 有天晚上我翻身抱他,他条件反射把手缩了回去。 "别动,这个尺寸刚好,你手劲大,别给我撑变形了。" 上礼拜收拾书房,我不小心把那枚戒指碰进了洗手台的下水口。 卡在弯管里,没丢。 顾彦洲花了四个小时拆管子取出来,一句怨言没有。 取出来之后对我说有个急诊,然后消失了两天。 他同科室的师姐后来跟我喝酒说漏了嘴: "那戒指是林知予化疗最后一轮,在病房里用勺子柄替他量的指围。" "她说,替我好好过,就当我还在。" 林知予,白血病年春天走的。 他那枚银戒戴了五年,刚好是她闭眼之后的每一天。 我刻了纪念日的铂金对戒,他锁在抽屉里落灰。 一个死去的人花九块九量出来的圈,他拆下水管道也要捞回来。 我把抽屉里那枚对戒取出来,退掉了。 顾彦洲,你那根无名指留给她了,我得把我这双手收回来过自己的日子。
沈知韫脖子上的那根红绳,系了六年,从没摘下来过。 我买过一条新的,编了金刚结,她接过去搁在床头柜里,再没动过。 有次亲热,我指尖碰到那枚温热的小玉佛,她整个人僵了一瞬。 没发火,只是把真丝衬衫的领口拢紧: “别碰,佛像沾了体温会裂。” 上个月搬家收拾东西,我手滑碰掉了那枚玉佛,磕在地砖上。 沈知韫当时没说一句重话,帮我把东西收完,晚上说出去见个客户。 然后消失了整整一天。 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,全是关机。 第二天凌晨她回来,膝盖上两块淤青,西裤裤腿沾着香灰。 我查了她的导航记录,凌晨两点出发,单程四百公里,到了就直奔殊像寺。 后来她男同事酒后跟我说漏了嘴: “那玉佛是裴珩走之前摘下来给她的,说替他活着就行。” 裴珩,肺癌年冬天没的。 她的红绳系了六年,刚好是他走后的每一天。 一个死人磕过的玉佛,她连夜奔四百公里去跪着道歉。 我把买好的金刚结红绳剪了,行李箱拖出来开始收衣服。 沈知韫,你守着他给你的来世,我要回我自己这辈子。
陆霁衍脖子上那根红绳,系了六年,从没摘下来过。 我买过一条新的,编了金刚结,他接过去搁在床头柜里,再没动过。 有次亲热,我指尖碰到那枚温热的小玉佛,他整个人僵了一瞬。 没发火,只是把领口拢紧: "别碰,佛像沾了体温会裂。" 上个月搬家收拾东西,我手滑碰掉了那枚玉佛,磕在地砖上。 陆霁衍当时没说一句重话,帮我把东西收完,晚上说出去见个客户。 然后消失了整整一天。 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,全是关机。 第二天凌晨他回来,膝盖上两块淤青,裤腿沾着香灰。 我查了他的导航记录,凌晨两点出发,单程四百公里,到了就直奔殊像寺。 后来他前同事酒后跟我说漏了嘴: "那玉佛是宋霁文走之前摘下来给他的,说替她活着就行。" 宋霁文,肺癌年冬天没的。 他的红绳系了六年,刚好是她走后的每一天。 一个死人磕过的玉佛,他连夜奔四百公里去跪着道歉。 我把买好的金刚结红绳剪了,行李箱拖出来开始收衣服。 陆霁衍,你守着她给你的来世,我要回我自己这辈子。
陆明霜每年11月7号都会请假,雷打不动,连续请了五年。 不说去哪,不接电话,晚上回来身上带着江边的湿气和烟味,指节发白。 可她平时从不抽烟。 我第一年问,她说老同学聚会。 第二年问,她说去办事。 第三年我没忍住,偷偷跟了她。 她开车去了城郊一座公墓,擦墓碑,换水,插了一捧白色桔梗。 然后把额头抵在碑面上,一动不动待了三个小时。 那块碑上刻着:爱夫楚南星之墓。 我后来问了她发小才知道: “楚南星生前最爱栗子蛋糕。” “他出事之前说好了,立冬那天一起去吃。” “他没等到立冬。车祸,死在11月6号夜里。” 她每年11月7号去赴一个赴不了的约,然后把自己在墓碑前抵碎一遍。 而我跟她在一起三年,她连我的生日是几号都记混过两次。 白色桔梗的花语是无望而永恒的爱。 这很好,只是你们的世界太满,挤得我连呼吸都带着他留下来的烟味。 我把这具困在过去的空壳,原封不动地还给楚南星。 既然你是叫不醒的江上大雾,那我就自己做拨云见日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