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高烧四十度,幼儿园老师打了我六个电话。 我在手术台上下不来,把消息发给了周牧野。 他离幼儿园八百米,开车三分钟。 两小时后我下了手术台,老师说孩子是自己园长背着送的医院。 没有任何家长来过。 我打周牧野电话,占线。 登上他抖音账号,最新一条视频正在直播。 他蹲在一个粉色城堡前,帮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吹生日蜡烛。 弹幕刷满了"好爸爸""暖男"。 评论区置顶是一个女人的号,艾特他: 【谢谢周哥百忙之中来给我家甜甜过生日,甜甜说最喜欢周叔叔了!】 他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,配文字: 【叔叔的小公主,必须宠。】 我翻到上个月女儿生日那天,他一条动态都没有。 因为那天他说公司年审,连视频都没接。 我关掉手机,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。 护士抱着我女儿出来,小脸烧得通红,嘴里还在说胡话: "爸爸来了吗......爸爸说过最喜欢我的......" 周牧野,她烧到说胡话想的人是你。 而你正在给别人的孩子当"好爸爸"。 这个家,我一个人扛得起,也一个人拆得掉。
家长开放日,女儿站在合唱队C位领唱。 她提前两周就在家反复练,每天问我一次: "妈妈,爸爸那天能来吗?" 我替顾深发了二十条语音保证,他每条都回:一定到。 演出当天,我从公司请了半天假坐在第二排。 旁边给顾深留的位子,从开场空到谢幕。 女儿唱完下台,第一件事不是找我,是踮脚往后面看。 然后慢慢低下头,把胸前的小红花摘了下来。 我没打电话,打开顾深的微信运动。 步数一万两千步,最后定位在万达广场。 他和那个女客户方总的朋友圈几乎同步更新; 他带着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逛迪士尼快闪店。 方总发的文案是: 【感谢顾哥全程陪玩,我闺女说你比她亲爸还耐心。】 顾深转发了,加了一句: 【小棉袄太可爱了,随时当她干爹。】 我女儿上个月想去那个快闪店,他说没意思,浪费钱。 回家路上女儿一直没说话。 到楼下她突然问我: "妈妈,是不是我唱得不好听,爸爸才不来?" 我蹲下来帮她把红花重新戴上。 "你唱得全场最好。记住,配不上这朵花的人不是你。"
儿子高烧四十度,幼儿园老师打了我六个电话。 我在手术台上下不来,把消息发给了叶晚星。 她离幼儿园八百米,开车三分钟。 两小时后我下了手术台,老师说孩子是自己园长背着送的医院。 没有任何家长来过。 我打叶晚星电话,占线。 登上她抖音账号,最新一条视频正在直播。 她蹲在一个巨型机甲前,帮一个戴着奥特曼面具的小男孩吹生日蜡烛。 弹幕刷满了"好妈妈""神仙干妈"。 评论区置顶是一个男人的号,艾特她: 【谢谢晚星百忙之中来给我家航航过生日,航航说最喜欢叶阿姨了!】 她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,配文字: 【阿姨的小王子,必须宠。】 我翻到上个月儿子生日那天,她一条动态都没有。 因为那天她说公司年审,连视频都没接。 我关掉手机,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。 护士抱着我儿子出来,小脸烧得通红,嘴里还在说胡话: "妈妈来了吗......妈妈说过最喜欢我的......" 叶晚星,他烧到说胡话想的人是你。 而你正在给别人的孩子当"好妈妈"。 这个家,我一个人扛得起,也一个人拆得掉。
江州水患那年,朝廷征调各府粮仓赈灾。 我爹贪墨案发,阖府下狱,唯有出嫁女可免连坐。 父亲在狱中托人带话,让我即刻完婚,保住一条命。 我的未婚夫叫周砚,是周尚书的幼子,三年前定的亲。 我跪在周家门外一整夜,求他提前迎娶。 周砚亲手扶我起来,把自己的斗篷披在我肩上。 "我明日就去备婚书,绝不让你进那牢里。" 次日天未亮,婚书送到了刑部。 上头写的新妇姓名,是我同胞妹妹。 周砚把我堵在巷口,眼里有疲惫也有恳切。 "你妹妹刚及笄,她比你小五岁,进了牢狱就是死。" "我先娶她保命,回头再想办法把你捞出来。" 我听见自己在笑。 婚书递进刑部那一刻,沈家在册未嫁女只剩我一个。
学校打电话说儿子在运动会上晕倒了,让家长来接。 我在外地培训,立刻打给叶挽星。 她说好,三个小时后我再打回去,班主任说没有人来。 孩子躺在医务室,低血糖,手心全是冷汗。 我疯了一样打叶挽星的电话,这次通了。 背景音是小孩的欢呼声和气球爆破的声音。 "叶挽星,你儿子晕倒了你不去接?" 她声音有点烦躁: "我这边走不开,顾总的女儿今天生日宴,我答应了当主持。" 当主持。 给合作伙伴的女儿当生日主持。 我声音发抖:"那你亲生儿子呢?" 她压低声音,像怕被旁边人听到: "你别闹,不就是低血糖吗?让老师给颗糖就行了。我这边顾总看着呢。" 我挂了电话,打开她今天的朋友圈。 一条九宫格:她单膝跪地给一个小女孩戴皇冠,笑得比给儿子过生日时都灿烂。 我儿子今年的生日,她缺席了,理由是加班。 我退出培训群,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。 到医务室时,儿子缩在窄床上,攥着校服袖子,看到我的那一刻才瘪了嘴。 "爸爸,我给妈妈打了三个电话,她说让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。" 我把他的手捂在掌心里。 "以后不用打了。找爸爸,爸爸永远接。"
家长开放日,儿子站在合唱队C位领唱。 他提前两周就在家反复练,每天问我一次: "爸爸,妈妈那天能来吗?" 我替萧南卿发了二十条语音保证,她每条都回:一定到。 演出当天,我从公司请了半天假坐在第二排。 旁边给萧南卿留的位子,从开场空到谢幕。 儿子唱完下台,第一件事不是找我,是踮脚往后面看。 然后慢慢低下头,把胸前的小红花摘了下来。 我没打电话,打开萧南卿的微信运动。 步数一万两千步,最后定位在万达广场。 她和那个男客户沈总的朋友圈几乎同步更新; 她带着一个穿帅气小西装的小男孩逛高达快闪店。 沈总发的文案是: 【感谢萧姐全程陪玩,我儿子说你比他亲妈还耐心。】 萧南卿转发了,加了一句: 【小男子汉太帅了,随时当他干妈。】 我儿子上个月想去那个快闪店,她说没意思,浪费钱。 回家路上儿子一直没说话。 到楼下他突然问我: "爸爸,是不是我唱得不好听,妈妈才不来?" 我蹲下来帮他把红花重新戴上。 "你唱得全场最好。记住,配不上这朵花的人不是你。"
学校打电话说女儿在运动会上晕倒了,让家长来接。 我在外地培训,立刻打给沈临舟。 他说好,三个小时后我再打回去,班主任说没有人来。 孩子躺在医务室,低血糖,手心全是冷汗。 我疯了一样打沈临舟的电话,这次通了。 背景音是小孩的欢呼声和气球爆破的声音。 "沈临舟,你女儿晕倒了你不去接?" 他声音有点烦躁: "我这边走不开,林总的儿子今天生日宴,我答应了当主持。" 当主持。 给合作伙伴的儿子当生日主持。 我声音发抖:"那你亲生女儿呢?" 他压低声音,像怕被旁边人听到: "你别闹,不就是低血糖吗?让老师给颗糖就行了。我这边林总看着呢。" 我挂了电话,打开他今天的朋友圈。 一条九宫格:他单膝跪地给一个小男孩戴皇冠,笑得比给女儿过生日时都灿烂。 我女儿今年的生日,他缺席了,理由是加班。 我退出培训群,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。 到医务室时,女儿缩在窄床上,攥着校服袖子,看到我的那一刻才瘪了嘴。 "妈妈,我给爸爸打了三个电话,他说让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。" 我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。 "以后不用打了。找妈妈,妈妈永远接。"
我出差第二天,女儿班主任打来电话。 说孩子午饭时在食堂摔倒,膝盖磕破了一大块,缝了四针。 我立刻打给贺修远,他说知道了。 两小时后我打给班主任,老师叹了口气: "你老公确实来了,但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,签了个字人就没影了。" "孩子缝针的时候一直在哭,喊爸爸,没人应。" 我手都在发麻,再打贺修远,他秒接。 背景音是西餐厅的钢琴曲,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: "修远,你帮小宇把牛排切一下。" "贺修远,你女儿缝了四针你签个字就跑?" 他压低嗓门,带着那种怕被人听见的烦躁: "伤口又不大,老师不是处理了吗?” “何总难得从深圳过来,她儿子认生,只跟我亲,我走了孩子闹谁哄?" 他给何总的儿子切牛排。 我翻开他手机相册,上周末女儿摔破的那条白裙子,他连看都没看过。 但何总儿子画的一幅蜡笔画,他拍了三个角度存在收藏夹里,备注是"小宇大作"。 女儿上个月画了一幅全家福,贴在冰箱上。 画里的爸爸,她涂了又擦,擦了又涂,最后画了一个背影。 "妈妈,爸爸是不是不太记得我长什么样了?" 这句话她说的时候在笑。 六岁的小孩,笑着说出这种话,比哭还让人心碎。
佟叙舟书房有一整面墙的鱼缸,养着一条白色锦鲤。 三年了,不许我换水,不许我喂食,全部他亲手来。 我送他一对红色锦鲤凑个好兆头,他看都没看就送了物业。 "这条鱼认生,别的鱼进来它会死。" 上周我闺蜜岑听雪第一次来家里吃饭。 她刚走到鱼缸前,那条三年没动静的锦鲤,竟然甩尾溅了她一手水花。 佟叙舟放下筷子,眼神亮得我从没见过。 "你看,它认你。" 从那天起,他开始单独约岑听雪来家里"看鱼"。 一周三次,每次岑听雪坐在鱼缸前,他就搬个凳子坐她旁边,肩挨着肩,给她讲锦鲤的习性。 我说你们这样不合适。 他反驳我说: "它只对岑听雪有应激,这是科学现象,你别小心眼。" 我第二次说不合适,他摔了遥控器: "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脏处想?" 第三次,他连话都懒得回,直接摔门出去接岑听雪下班了。 昨晚他加班,我打翻了鱼缸旁边的笔记本。 里面是三年的养鱼日志,每一页都记着水温、光照、喂食量。 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一个日期,正好是岑听雪第一次来我家那天。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 "白锦鲤应激期第1096天,届时对陌生人亲近反应概率最高。" "她三月来,鱼一定会认她。" 他养了三年的不是鱼,是一场精确到天...
年夜饭桌上八个人,只有我面前没有碗筷。 女朋友妈妈端菜出来的时候,笑着对她的男闺蜜说: "小砚多吃点,太瘦了。" 她的男闺蜜第三年跟着来我女朋友家过年。 第三年,坐在她旁边,用她递的筷子。 我去厨房自己拿碗,女朋友妈妈看了我一眼: "灶上还有盘饺子,你端出来。" 女朋友给男闺蜜碗里夹了一块鱼腹肉: "没刺的,你放心吃。" 她知道他怕鱼刺,不知道我过敏虾。 去年除夕也是这样。 我剥了两小时虾,盘子端出来她先推到他面前。 前年跨年也是。 她把羊绒外套盖在他腿上看烟花,我冻到发抖,她说你怎么不多穿点。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,五,四,三,二,一。 烟花炸开的时候,她搂着他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。 配文:新年快乐。 我连背景板都不算。 我放下筷子,那碗饺子我一口没吃。 手机备忘录里攒了三年的委屈,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句"算了"。 今晚是最后一个"算了"。 凌晨十二点零一分,我发了一条消息给她: 我们结束了,新年快乐。 然后删掉了那整本备忘录。 三年攒够了失望,刚好够我买一张回家的机票。
傅临川柜子顶上放着一坛青梅酒,封了两年没开过。 他说梅酒要够日子才醇,开早了糟蹋东西。 有次我想尝一口,他把坛子往里推了推:"再等等,还差点火候。" 中秋节我在家包饺子,叫了几个朋友过来,我闺蜜许余温也来了。 许余温帮忙收拾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酒坛的封口布。 傅临川从客厅跑进来,脚步声很急。 他检查了一下封口,突然笑了:"刚好到日子了。" 两年不舍得拆的青梅酒,许余温碰了一下封布就到日子了。 他说好酒讲缘,开坛也要看人。 此后他常请许余温来家里"品酒",说她舌头灵能分出前调后调。 每次许余温来,他就让我下楼扔垃圾、去超市买冰块。 回来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小酒杯碰来碰去。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分寸。 "你连一杯酒都要上纲上线,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过?" 第二次我提,他嫌我疑神疑鬼。 第三次,他把酒柜钥匙挂在许余温包上,说方便她来取样。 昨天许余温出差了,我打开他抽屉里那本皮面手账。 每天的室温、坛内气压、酒精浓度变化,全部手写记录。 倒数第二页用荧光笔圈了一行字: "青梅基酒最佳启封期为密封后730天±15天,目标开坛日九月中旬。"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日期: "阿念生日,九月...
游乐场的极速过山车出了故障,卡在最高点四十米的半空中。 风大得能把人吹散架,三个人挤在同一排座位上。 男友坐中间,我坐左边,闺蜜坐右边。 安全杆松动,我那一侧的卡扣已经弹开了半截。 我死死攥住扶手,指甲劈了两片,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劈叉。 男友却一只手揽住闺蜜的肩膀,另一只手护住闺蜜的安全杆。 "别怕别怕,我抓着你呢。" 闺蜜尖叫着把脸埋进他胸口。 四十米高空的风灌进我领口,冷得透骨。 救援人员爬上来的时候,男友第一句话是让他们先把闺蜜转移走。 "她有恐高症,受不了。" 我卡扣弹开的那侧座位晃了整整十九分钟,他一眼都没看过来。 落地之后闺蜜红着眼圈靠在他怀里,他轻声哄着。 我站在旁边,裤子被安全杆磨破了一条口子,膝盖渗着血。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漂流翻船,他捞起来的也是她。 再上个月团建走玻璃栈道,他牵着的也是她。 摩天轮还在身后一圈一圈转着。 兜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门票,随着一阵晚风轻飘飘地落进了垃圾桶。 四十米高空的风好冷,冷得我把那颗捂了三年的心都冻透了,也吹醒了。
我是当朝长公主,手里攥着大燕朝寒门学子梦寐以求的登天梯。 六年前我看上了在隆福寺外顶着大雪替人抄书的穷秀才陆行舟。 我替他治好了重病的老母,请名流大儒指点他文章。 他金榜题名那天,我备下十里红妆等在状元楼。 等来的却是一辆马车,车里坐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。 “公主,我是陆郎明媒正娶的妻。” 她把婚书亮在我面前,上头的大红喜印还没干透。 “成婚的聘礼,用的是公主当年给他置办的那处三进院子。” “陆郎说了,公主高贵识大体,定不会拆散结发夫妻。”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,大红状元袍的肩头还落着御街夸官的宫花。 “闻歌,你别闹。你是名门贵女,满京城世家公子随你挑。” “我不过是接回发妻,又没说不报答你。” “国公府虽显赫,在朝中却缺新锐文臣。” “我如今进了翰林院,日后在朝堂替你家做个内应,绰绰有余。” 他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施恩般跟我谈一笔划算的买卖。 那女子靠在他肩头,冲我弯了嘴角。 “公主放心,日后我伺候好陆郎,也算替您尽心了。” 我把那张婚书翻过来看了看,纸是我从宫里拿给他的贡品澄心纸。 陆行舟,你大概不知道。 长公主执子下棋,从来不怕废棋。 区区一个工具人罢了,到底是哪里来的...
游乐场的极速过山车出了故障,卡在最高点四十米的半空中。 风大得能把人吹散架,三个人挤在同一排座位上。 女友坐中间,我坐左边,她的男闺蜜坐右边。 安全杆松动,我那一侧的卡扣已经弹开了半截。 我死死攥住扶手,指甲劈了两片,喊她的名字喊到嗓子劈叉。 女友却一只手揽住她男闺蜜的肩膀,另一只手护住她男闺蜜的安全杆。 "别怕别怕,我抓着你呢。" 男闺蜜尖叫着把脸埋进她颈侧。 四十米高空的风灌进我领口,冷得透骨。 救援人员爬上来的时候,女友第一句话是让他们先把男闺蜜转移走。 "他有恐高症,受不了。" 我卡扣弹开的那侧座位晃了整整十九分钟,她一眼都没看过来。 落地之后林清野红着眼圈低头靠在她肩膀上,她轻声哄着。 我站在旁边,休闲长裤被安全杆磨破了一条口子,膝盖渗着血。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漂流翻船,她捞起来的也是他。 再上个月团建走玻璃栈道,她牵着的也是他。 摩天轮还在身后一圈一圈转着。 兜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门票,随着一阵晚风轻飘飘地落进了垃圾桶。 四十米高空的风好冷,冷得我把那颗捂了三年的心都冻透了,也吹醒了。
沈慕宁书房里有一幅没画完的油画,三年了,只有底稿。 她说要等光线对了才能上色,每天傍晚搬到窗前对着夕阳调色板。 上周我好兄弟顾栩澈来家里坐,顺手翻了翻她的画册。 他随口说了一句“这个构图像莫奈的日出”。 沈慕宁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。 当晚她把自己关在书房,一夜没出来。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,三年没动过的画布上铺满了色彩。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,站在一片金色麦田里。 顾栩澈穿衣服喜欢浅鹅黄色。 画里那件衬衫,也是浅鹅黄色的。 她说这叫灵感。 从那之后她开始约顾栩澈当“模特”,说他的气质契合画面。 每次顾栩澈来,她让我去超市买颜料,自己关上书房门给他打光拍素材。 我说你好歹把门开着。 “你连一幅画都要管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 第二次我开口,她说我不懂艺术。 第三次,她把书房密码改成了顾栩澈的生日。 昨天我打翻了她抽屉里的速写本。 三年的草稿,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、天气、光线角度。 倒数第三页夹着一张打印的色卡分析报告: “该构图最佳补色需暖黄调人物入画,预计完成周期三十六个月。”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。 是三年前我生日聚会上,顾栩澈第一次来我家时,她偷拍的侧脸。 沈慕宁,你跟你的画...
跨年夜我们仨在广场等烟花,人多得脚后跟贴着脚尖。 倒计时三十秒的时候人群开始往前涌,我被挤得踉跄了一下。 男友的手臂从我身侧掠过,一把搂住了站在我右边的闺蜜何漫。 "别摔了,抓紧我。" 何漫顺势靠进他怀里,围巾蹭到了他下巴上。 我被人群推出去两步远,差点绊在台阶沿上。 烟花炸开的时候,他低头对何漫说了句什么,她笑着捂住了嘴。 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们脸上,像一张构图完美的合照。 而我连画面的边框都没挤进去。 烟花放完了,我在人堆里站了六分钟才挤回到他们身边。 何漫正戴着他的手套,十指交叉窝在大衣口袋里。 男友看见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: "人太多了,你怎么不拉住我?" 何漫抬起头,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: "就是啊,你也太不主动了。" 我听见这句话,脑子里有根弦断了。 不是断裂,是被人慢慢磨了很久,终于磨穿了。 我想起国庆节他把唯一的口罩给了她。 想起她醉酒他公主抱上楼而我自己打车回家。 广场上的人群在散,何漫还窝在他大衣里。 我退后一步,然后又退了一步。 新年的第一分钟,我将自己归还给了人海。
沈清月工位上有一盆多肉,叶片一直是绿的,从没出过状态色。 她说多肉上色要靠温差,不能人为干预,得顺其自然。 我送过她一盏补光灯,她拆都没拆:"假光催出来的颜色不算数。" 年会那天我带她去公司聚餐,我的好兄弟苏星野恰好坐她旁边。 散场后苏星野帮忙搬东西回办公室,经过她工位时外套蹭到了花盆。 沈清月从走廊尽头折回来,脚步很快。 她盯着那盆多肉看了很久,喉咙动了一下:"出色了。" 叶尖泛出一圈薄薄的胭脂粉。 养了一年半不变色的多肉,苏星野路过蹭了一下就粉了。 她说植物比人诚实,谁的磁场对,它最清楚。 从那以后她让苏星野帮忙"养护"多肉,说他的工位朝南光线好。 每次苏星野去她那边,她就派我去打印室帮她整理文件。 自己搬着小凳子跟他蹲在窗台前研究叶心纹路。 我说你俩同事看见影响不好。 "你连一棵草都要管,你是我男朋友还是我领导?" 第二次我说,她怪我不信任她。 第三次,她直接把多肉搬去了苏星野桌上,说那边温差刚好。 昨天苏星野请假没来,我打开她电脑桌面上一个叫"色卡对照"的文件。 里面是一年半的养护日志,每日最高温、最低温、温差值、叶色红绿蓝数值,全部做成了表格。 倒数第二行备注...
陆衍舟书房里有一幅没画完的油画,三年了,只有底稿。 他说要等光线对了才能上色,每天傍晚搬到窗前对着夕阳调色板。 上周我闺蜜乔念棠来家里坐,顺手翻了翻他的画册。 她随口说了一句"这个构图像莫奈的日出"。 陆衍舟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。 当晚他把自己关在书房,一夜没出来。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,三年没动过的画布上铺满了色彩。 是一个女人的背影,站在一片金色麦田里。 乔念棠穿衣服喜欢鹅黄色。 画里那件外套,也是鹅黄的。 他说这叫灵感。 从那之后他开始约乔念棠当"模特",说她的气质契合画面。 每次乔念棠来,他让我去超市买颜料,自己关上书房门给她打光拍素材。 我说你好歹把门开着。 "你连一幅画都要管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" 第二次我开口,他说我不懂艺术。 第三次,他把书房密码改成了乔念棠的生日。 昨天我打翻了他抽屉里的速写本。 三年的草稿,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、天气、光线角度。 倒数第三页夹着一张打印的色卡分析报告: "该构图最佳补色需暖黄调人物入画,预计完成周期36个月。"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。 是三年前我生日聚会上,乔念棠第一次来我家时,他偷拍的侧脸。 陆衍舟,你跟你的画好好过吧。...
十四岁那年,我押上全族身家,替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铺出一条血路。 十年间我卖了八座盐场、十二条商船,把沈家百年基业折得只剩一块祖宅的匾。 他登基那日,我穿着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嫁衣等在承天门外。 等来的是一道圣旨,宣的是丞相嫡女韦氏入主中宫。 传旨的太监笑都不遮,把一面铜牌丢在我脚边。 "陛下口谕:沈氏女于社稷有微功,赐四品诰命,留京听用。" 我拿命换来的皇位,他打发我一个四品。 韦氏的凤辇从我面前碾过,她掀开帘子看了我一眼。 "沈家妹妹,算盘拨得再响,终究上不得金銮殿。" "陛下说了,世家重名,商贾重利,后宫不可沾染铜臭之气。" 隔日他在御书房召见我,龙袍上的金线映着我当年典当的那对龙凤镯。 "阿檀,朕留你一条命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" "你若识趣,便回江南安安分分做你的沈家小姐。" "朝堂上的事,不是你一个商户女能插手的。" 他语气平淡,像在打发一个上门讨债的掌柜。 他大概忘了,大齐九成的粮仓地契、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。 连同朝中一半重臣的效忠血书,都死死捏在我这个“商户女”的手里。 这天下是我一笔一笔买来的,他那把龙椅,我随时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跨年夜我们仨在广场等烟花,人多得脚后跟贴着脚尖。 倒计时三十秒的时候人群开始往前涌,我被挤得踉跄了一下。 女友的手臂从我身侧掠过,一把搂住了站在我右边的兄弟顾星辞。 "别摔了,抓紧我。" 顾星辞顺势靠进她怀里,围巾蹭到了她下巴上。 我被人群推出去两步远,差点绊在台阶沿上。 烟花炸开的时候,她低头对顾星辞说了句什么,他笑着捂住了嘴。 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们脸上,像一张构图完美的合照。 而我连画面的边框都没挤进去。 烟花放完了,我在人堆里站了六分钟才挤回到他们身边。 顾星辞正戴着她的手套,十指交叉窝在大衣口袋里。 女友看见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: "人太多了,你怎么不拉住我?" 顾星辞抬起头,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: "就是啊,你也太不主动了。" 我听见这句话,脑子里有根弦断了。 不是断裂,是被人慢慢磨了很久,终于磨穿了。 我想起国庆节她把唯一的口罩给了他。 想起他醉酒她扶着上楼而我自己打车回家。 广场上的人群在散,顾星辞还窝在她大衣里。 我退后一步,然后又退了一步。 新年的第一分钟,我将自己归还给了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