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三千农民工打赢欠薪案那天,央视记者把话筒递到了我爸面前。 他对着镜头老泪纵横: "多亏我大女儿学的法律,连着熬了七个通宵,帮她妹妹翻出了那条关键法规。" 我站在法院门口,手里还攥着刚拿到的判决书,愣在原地。 姐姐根本没参加过司法考试。 她学的是法语翻译。 当晚那条采访被剪成三分钟短视频,播放量破了两千万。 评论区清一色在夸:"姐姐才是幕后英雄。" 妈妈转发到家族群,配文:大女儿终于出息了。 我的名字,连标点符号都没占上一个。 第二天一早姐姐给我发微信,语音条五十八秒。 "妹,你别多想啊,爸妈就是嘴笨不会表达。” “对了,有个律所看到新闻想签我当法律顾问,你帮我写份简历呗?" "你熟悉这行,随便弄弄就行。"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语音,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我拿着满分试卷回家。 妈妈接过去看了一眼,转手贴在了姐姐的奖状墙上。 "以后人家问起来,就说你姐教的。" 二十年了,我打赢了所有官司,却从没赢过这个家的一次署名权。 但这次,我不打算再沉默了。
顾深手机里存着一段语音,三秒,设成了闹钟铃声。 每天早上六点十五,全屋响的都是一个女生含糊的一句"起床啦"。 我录了十几条不同风格的起床语音给他,甜的凶的撒娇的,他听完笑笑,没换。 我说了好几次: "那个录音音质好差,我帮你重新录。" 他按灭闹钟翻了个身:"听习惯了。" 有天系统更新他手机重启,闹钟数据出了问题,那段语音消失了。 顾深在被窝里翻了二十分钟手机,最后打电话给售后,声音是哑的。 工程师远程恢复了数据,他挂掉电话的时候长出一口气,像溺水的人上了岸。 我当时就坐在他旁边。 后来我趁他洗澡点开那段音频的详情页。 文件名叫"0923"。 创建时间2018年。 我往上翻他的日历备注,九月二十三号那天只写了一个字: "走。" 他每天被一句"起床啦"叫醒,然后过一整天没有那个人的生活。 我的声音再清晰也只是噪音,她三秒的含糊才是他的早安。 我没删那段语音,手机放回原位,屏幕朝下。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那声"起床啦"响起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拖着行李箱等电梯了。 他的闹钟永远叫不醒我了,因为我要去过不用被别人的回忆吵醒的日子。
冷舒凝右手无名指上有道白印子,皮肤比别处浅半个色号,戒指早没了。 交往两年,我试探着送过尾戒、关节戒、钛钢素圈,她都收进床头柜。 我经常说:"你无名指空着也不好看,好歹戴一个。" 她攥了攥拳头:"不习惯戴东西。" 可那道白印子告诉我,她习惯过。 有次她喝多了,在衣柜最深处翻了半小时,摸出一个发黄的创可贴盒子。 盒子里没有创可贴,躺着一枚磨花了的银戒。 她把戒指套到无名指上,严丝合缝,然后握着拳睡了过去。 第二天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,戒指又回了创可贴盒子。 我没忍住打开那个盒子。 戒指内壁刻着一行手工錾的字,歪歪扭扭: "冷舒凝,痛的时候握紧我。" 底下一个日期,。 她的无名指一直在等那枚银戒回来。 我送的所有环,箍不住那一圈晒不到太阳的白印。 我把银戒放回去,创可贴盒子推到衣柜最深处。 分手那天我只说了句:"你无名指那道印子,该晒晒太阳了。" 她没接话。 我也不需要她接了,因为我的手指上不会再留白印。
傅清霁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公交卡,余额两块六,早就停用了。 同居四年,这张卡她每晚睡前摸一下,像确认什么还在。 我办了两张情侣交通卡递给她,她说谢谢,搁在玄关落灰。 我跟她说了好几次: “那卡都刷不了了,系统早升级了。” 她把卡翻个面塞回枕头底: “留着又不占地方。” 有回换床单我手快把枕头一抖,卡飞出去滑进床底缝隙。 傅清霁把整张床推开,床腿把地板刮出一道白痕,她连看都没看地板一眼。 卡找到的时候她跪在地上喘了好久,拇指反复摩挲卡面。 那天晚上她把卡从枕头底换到了贴身的钱包夹层里。 周末她去健身,我打开那个夹层。 卡背面贴着一张大头贴,指甲盖大小,两个人挤在框里。 男生把脸怼在镜头前做鬼脸,傅清霁在后面笑得像个傻子。 大头贴边沿有一行打印体的自动日期水印:。 贴纸都起边了,她用透明指甲油封了一层,封得很仔细。 她每天睡觉摸一下的不是公交卡,是那个指甲盖大的鬼脸。 我再贴心也钻不进那个钱包夹层。 我把卡放回去,夹层拉链拉到底。 她健身回来的时候,桌上放着钥匙和一张字条: “公交卡记得贴身放,别再掉了。” 她坐两块六的余额到不了任何地方,而我要自己买票了。
宋也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公交卡,余额两块六,早就停用了。 同居四年,这张卡他每晚睡前摸一下,像确认什么还在。 我办了两张情侣交通卡递给他,他说谢谢,搁在玄关落灰。 我跟他说了好几次: "那卡都刷不了了,系统早升级了。" 他把卡翻个面塞回枕头底: "留着又不占地方。" 有回换床单我手快把枕头一抖,卡飞出去滑进床底缝隙。 宋也把整张床抬起来,床腿把地板刮出一道白痕,他连看都没看地板一眼。 卡找到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喘了好久,拇指反复摩挲卡面。 那天晚上他把卡从枕头底换到了贴身的钱包夹层里。 周末他去打球,我打开那个夹层。 卡背面贴着一张大头贴,指甲盖大小,两个人挤在框里。 女生把脸怼在镜头前做鬼脸,宋也在后面笑得像个傻子。 大头贴边沿有一行打印体的自动日期水印:。 贴纸都起边了,他用透明指甲油封了一层,封得很仔细。 他每天睡觉摸一下的不是公交卡,是那个指甲盖大的鬼脸。 我再贴心也钻不进那个钱包夹层。 我把卡放回去,夹层拉链拉到底。 他球打完回来的时候,桌上放着钥匙和一张字条: "公交卡记得贴身放,别再掉了。" 他坐两块六的余额到不了任何地方,而我要自己买票了。
程野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电影票根,座位号是H排12座,场次。 那部电影早下架了,票根磨得字都快看不清了,他每次擦桌子都绕着那块走。 我约他看首映、包场、买IMAX票,他去是去,票根从来不留。 我老是跟他说: "桌子都不平了,把那张旧的抽出来嘛。" 他拿镇纸把票根边角压平: "习惯看到它。" 有次他妈来家里大扫除,掀了玻璃板,票根被抹布扫进垃圾桶。 程野从厨余垃圾里把票根捡回来,上面沾了蛋壳碎和菜叶。 他在水龙头下冲了五分钟。 用面巾纸一点点吸干水分,再用熨斗最低温熨平。 他妈愣在厨房门口,我愣在他旁边。 等他出门跑步,我趴在书桌上隔着玻璃板看那张票根。 票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,太浅了,要侧着光才看得到: "程野,今天你没敢牵我的手。下次我牵你的。" 铅笔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座位号H排12座。 没有下次,但他把那个"下次"压在手肘底下过了五年。 我和他看过三十几场电影,没有一张票能压进那块玻璃板。 我把镇纸放回原位,玻璃板擦干净。 月底我搬走的时候没惊动他,冰箱上留了一句话: "H排12座旁边的位置,我不坐了。" 他等一个没来牵手的"下次",我去找一双主动伸...
每次去顾凌霜家,洗手台上都多出一把不是我的电动剃须刀。 我以为是她弟弟落下的,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,用备用钥匙开了门。 鞋柜里摆着一双我好兄弟洛星野的限量版球鞋,鞋底还沾着他公司楼下独有的红泥。 我愣在玄关,听见卧室里传来他的笑声。 门没关严,洛星野正窝在沙发上用我送顾凌霜的情侣杯喝水,顾凌霜在给他吹头发。 我推开门的瞬间,两个人同时看向我。 洛星野愣了一下,杯子差点摔地上。 顾凌霜却连风筒都没关,对着我扯了下嘴角: "你又提前回来了?能不能提前说一声。" "每次你不在,小野都帮我收拾屋子、做饭,这些你什么时候干过?" "说实话,你那个社恐的样子带不出去,客户饭局全是他替你陪的。" "你该谢谢他,没有他你以为我们能撑到现在?" 我看着鞋柜里那双鞋,忽然想起它出现过很多次。 只是从前我每一次都替他找了借口。 这间屋子的钥匙,我放在玄关就好,反正本来也不是我的家。
每次去陆衍家,洗手台上都多一把不是我的梳子。 我以为是他妹妹落下的,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,用备用钥匙开了门。 鞋柜里摆着一双我闺蜜苏迟的小白鞋,鞋底还沾着她公司楼下独有的红泥。 我愣在玄关,听见卧室里传来她的笑声。 门没关严,苏迟正窝在沙发上用我送陆衍的情侣杯喝水,陆衍在给她吹头发。 我推开门的瞬间,两个人同时看向我。 苏迟慌了,杯子差点摔地上。 陆衍却连风筒都没关,对着我扯了下嘴角: "你又提前回来了?能不能提前说一声。" "每次你不在,迟迟都帮我收拾屋子、做饭,这些你什么时候干过?" "说实话,你那个社恐的样子带不出去,客户饭局全是她替你陪的。" "你该谢谢她,没有她你以为我们能撑到现在?" 我看着鞋柜里那双鞋,忽然想起它出现过很多次。 只是从前我每一次都替她找了借口。 这间屋子的钥匙,我放在玄关就好,反正本来也不是我的家。
入府第三年,我终于有了身孕。 姨娘柳氏亲自端了一盅汤来,笑得满面慈和: "姐姐怀相辛苦,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炖的当归乌鸡汤,最是安胎补气。" 我接过汤盅,揭开盖子,浓香扑鼻。 还没端起来,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弹幕。 【别喝!这不是当归,是红花加桃仁,活血化瘀的滑胎方子。】 【你喝了当夜就会腹痛见红,孩子保不住。】 【她转头就去侯爷面前哭,说你体虚不堪,劝侯爷把中馈交给她。】 【你失了孩子又失了权,三年后被一杯鸩酒送走,对外说是病亡。】 我垂下眼帘,指尖在汤盅边缘轻轻摩挲。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,柳氏的妹妹赵氏,上个月刚诊出两个月的身孕。 赵氏这人,旁的本事没有,一个"馋"字刻到了骨子里。 整个侯府都知道,她闻见厨房飘香就走不动道。 而这盅汤,确实炖得好闻。 我笑着对柳氏道: "妹妹费心了,只是我近日闻荤便反胃,倒可惜了这一盅好汤。" 我唤来贴身丫鬟青杏,把汤盅递过去,柔声吩咐: "赵氏妹妹也怀着身孕,素日里嘴又馋,你端去给她,就说——" 我顿了顿,迎上柳氏骤然僵住的目光,笑意更深了几分。 "就说是她亲姐姐特意炖的,一片长姐心肠,万不可辜负。"
裴冷月手机里存着一段语音,三秒,设成了闹钟铃声。 每天早上六点十五,全屋响的都是一个男生低沉慵懒的一句“起床了”。 我录了十几条不同风格的起床语音给她,沉稳的清朗的温润的,她听完笑笑,没换。 我说了好几次: “那个录音音质好差,我帮你重新录。” 她按灭闹钟翻了个身:“听习惯了。” 有天系统更新她手机重启,闹钟数据出了问题,那段语音消失了。 裴冷月在被窝里翻了二十分钟手机,最后打电话给售后,声音是哑的。 工程师远程恢复了数据,她挂掉电话的时候长出一口气,像溺水的人上了岸。 我当时就坐在她旁边。 后来我趁她洗澡点开那段音频的详情页。 文件名叫“零九二三”。 创建时间二零一八年。 我往上翻她的日历备注,九月二十三号那天只写了一个字: “走。” 她每天被一句“起床了”叫醒,然后过一整天没有那个人的生活。 我的声音再清晰也只是噪音,他三秒的含糊才是她的早安。 我没删那段语音,手机放回原位,屏幕朝下。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那声“起床了”响起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拖着行李箱等电梯了。 她的闹钟永远叫不醒我了,因为我要去过不用被别人的回忆吵醒的日子。
秦让右手无名指上有道白印子,皮肤比别处浅半个色号,戒指早没了。 交往两年,我试探着送过尾戒、关节戒、钛钢素圈,他都收进床头柜。 我经常说:"你无名指空着也不好看,好歹戴一个。" 他攥了攥拳头:"不习惯戴东西。" 可那道白印子告诉我,他习惯过。 有次他喝多了,在衣柜最深处翻了半小时,摸出一个发黄的创可贴盒子。 盒子里没有创可贴,躺着一枚磨花了的银戒。 他把戒指套到无名指上,严丝合缝,然后握着拳睡了过去。 第二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,戒指又回了创可贴盒子。 我没忍住打开那个盒子。 戒指内壁刻着一行手工錾的字,歪歪扭扭: "秦让,痛的时候握紧我。" 底下一个日期,。 他的无名指一直在等那枚银戒回来。 我送的所有环,箍不住那一圈晒不到太阳的白印。 我把银戒放回去,创可贴盒子推到衣柜最深处。 分手那天我只说了句:"你无名指那道印子,该晒晒太阳了。" 他没接话。 我也不需要他接了,因为我的手指上不会再留白印。
萧云舒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电影票根,座位号是H排12座,场次。 那部电影早下架了,票根磨得字都快看不清了,她每次擦桌子都绕着那块走。 我约她看首映、包场、买IMAX票,她去是去,票根从来不留。 我老是跟她说: "桌子都不平了,把那张旧的抽出来嘛。" 她拿镇纸把票根边角压平: "习惯看到它。" 有次她妈来家里大扫除,掀了玻璃板,票根被抹布扫进垃圾桶。 萧云舒从厨余垃圾里把票根捡回来,上面沾了蛋壳碎和菜叶。 她在水龙头下冲了五分钟。 用面巾纸一点点吸干水分,再用熨斗最低温熨平。 她妈愣在厨房门口,我愣在她旁边。 等她出门跑步,我趴在书桌上隔着玻璃板看那张票根。 票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,太浅了,要侧着光才看得到: "萧云舒,今天你没敢牵我的手。下次我牵你的。" 铅笔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座位号H排12座。 没有下次,但她把那个"下次"压在手肘底下过了五年。 我和她看过三十几场电影,没有一张票能压进那块玻璃板。 我把镇纸放回原位,玻璃板擦干净。 月底我搬走的时候没惊动她,冰箱上留了一句话: "H排12座旁边的位置,我不坐了。" 她等一个没来牵手的"下次",我去找一双...
裴淮车钥匙上挂着一只旧到发黑的编绳小粽子,流苏都秃了。 我给他换过真皮、钛合金、车标同款吊坠,他挂上去第二天就摘了。 有次钥匙被洗车店小工拿错。 等他发现的时候钥匙已经找回来了,但小粽子不见了。 裴淮让洗车店调了一下午监控,最后发现粽子掉在排水沟盖板缝里。 他蹲在地上用铁丝钩了四十分钟才勾出来,裤子膝盖跪出两块黑。 洗车店老板看不下去说赔他一个新的,他头也没抬:“不用。" 我在车里等他等到手机没电。 那天晚上他把粽子拿到水龙头下冲干净,我看见他对着那团破棉线笑了一下。 后来我趁他打球,拿起车钥匙研究那只粽子。 流苏根部藏着一根对折的细竹签,竹签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: "裴淮,你说不会包粽子,我教你,先从小的练。端午快乐。" 竹签末端刻了个潦草的年份。 他没学会包粽子,但把练手的那个挂了六年。 我送的所有挂件都斗不过一只秃了流苏的地摊粽子。 我把钥匙放回玄关盘里,小粽子朝上。 离开前我在他冰箱里留了两只真空包装的鲜肉粽,不甜的那种,他口味我还记得。 他挂着一只包不完的粽子,我要去吃今年的新米了。
沈南乔车钥匙上挂着一只旧到发黑的编绳小粽子,流苏都秃了。 我给她换过真皮、定制、车标同款吊坠,她挂上去第二天就摘了。 有次钥匙被洗车店小工拿错。 等她发现的时候钥匙已经找回来了,但小粽子不见了。 沈南乔让洗车店调了一下午监控,最后发现粽子掉在排水沟盖板缝里。 她蹲在地上用铁丝钩了四十分钟才勾出来,裤子膝盖跪出两块黑。 洗车店老板看不下去说赔她一个新的,她头也没抬:“不用。" 我在车里等她等到手机没电。 那天晚上她把粽子拿到水龙头下冲干净,我看见她对着那团破棉线笑了一下。 后来我趁她打球,拿起车钥匙研究那只粽子。 流苏根部藏着一根对折的细竹签,竹签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: "沈南乔,你说不会包粽子,我教你,先从小的练。端午快乐。" 竹签末端刻了个潦草的年份。 她没学会包粽子,但把练手的那个挂了六年。 我送的所有挂件都斗不过一只秃了流苏的地摊粽子。 我把钥匙放回玄关盘里,小粽子朝上。 离开前我在她冰箱里留了两只真空包装的鲜肉粽,不甜的那种,她口味我还记得。 她挂着一只包不完的粽子,我要去吃今年的新米了。
许衍城求婚的时候单膝跪地,说了一句全场最动人的话。 "我这辈子只为一个人下跪。" 我哭着点头答应了。 婚礼筹备到一半,婚庆公司发来策划方案终稿让我确认。 背景音乐我没听过,誓词模板我没写过,连花墙用的是白玫瑰都不是我选的。 我打电话问婚庆,对方很客气: "许先生年初就定好了全部方案,说是女方的意思。" 年初我们还没在一起。 我拿着方案去问他,他沉默了十秒钟,说: "这套方案是之前做的,来不及改了,你将就一下。" 将就一下。 我翻到方案最后一页,有一行手写备注,字迹是他的: "她说过,如果结婚,想在冬天,要下雪。" 我们的婚期定在十二月。 许衍城,你求婚跪的是我,但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为另一个人办的。 我不将就,也不替人走红毯。
盛明歌她妈住院第三天,我翘了一个甲方会议赶去送饭。 推开门的时候,她正跟一个男孩视频通话,笑得皱纹都舒展了。 看见我,她挂了电话,下巴朝床头柜一抬。 "那个保温桶你先放着,把窗帘拉一拉,我眼睛怕光。" 我拉完窗帘,她又指指地上的果皮。 "顺手扫一下,护工中午不来。" 我去借了扫把,回来的时候盛明歌也到了。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生,手里提着一盒日式蛋糕。 盛明歌妈妈拍了一下被子: "小淮来啦!快让明歌搬把椅子,别站着。" 然后看向我,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: "哦对了,小淮是明歌发小,两家住了二十年的邻居,比亲姐弟还亲。" 阮清淮笑着熟络地揽住盛明歌的胳膊: "阿姨别这么说,明歌姐从小就护着我。" 我看盛明歌,她没躲开那只手。 她妈又开口了,语气随意得像安排家务: "晚饭你去食堂打两份清淡的,我跟小淮口味差不多,少油少盐。” “你自己随便吃点就行。" 我终于开口: "盛明歌,你不说句话?" 她皱了下眉头,压低声音: "妈住着院呢,你别在这闹。" 我没有闹,只是微把备用钥匙搁在保温桶旁,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病房。 既然她们一家人这么喜欢少油少盐的清淡日子。 那我也该干脆利落地清空...
男友说九华山灵验,非要带我和他竹马苏晚栀一起去。 山上有座月老殿,供了满墙的姻缘符。 顾南柯进去请了两道出来。 一道朱砂写的姻缘符,折得整整齐齐,他双手递给苏晚栀。 "替你求的,今年你桃花运该旺一旺了。" 苏晚栀嗔了一句"讨厌",脸却红到了耳根。 我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。 他转过头,从袖口里抖出一片梧桐叶。 "给你,刚粘我衣服上的。" 我接过来,叶子已经干得卷了边。 苏晚栀把姻缘符小心翼翼贴进手机壳。 "屿哥,听说这个符要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才管用。" "那你放衣兜里。"他伸手拍了拍她胸口的位置。 当着我的面。 我攥紧那片碎叶子,指缝里漏出细碎的残渣。 下山路上我故意走在后面,拨通了公司的电话。 "王总,下周外派的名额,我接了。" 挂断电话的时候,山风把我掌心最后一点叶渣吹散了。 顾南柯,你在佛前替别人求的缘,我成全。 而我的路,从这座山往后,你不必再送了。
幼儿园亲子运动会,要求母亲参加。 我提前一个月在冰箱贴上写了日期,顾清寒说没问题。 运动会那天,全班十八个小朋友都有妈妈站在旁边。 只有我儿子一个人站在起跑线上,不停回头。 老师实在看不下去,打算让女老师替上。 我儿子摇头,小声说再等一会儿,妈妈堵车了。 他等了四十分钟,从第一组等到最后一组。 我请了假在场外录像,录到手都在发抖。 顾清寒的手机始终占线。 我登上她的办公软件看行程,今天日历上没有任何会议。 但共享相册里弹出一条通知。 她刚上传了三张照片。 游乐场旋转木马上,她举着合伙人沈总四岁的儿子,两个人笑得露出八颗牙。 拍照时间,九点十五分。 我儿子站在起跑线上回头等她的时间,九点十分。 她在五公里外的游乐场,替别人的孩子当母亲。 运动会结束,辰辰被老师牵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没写名字的加油牌。 他走到我面前,把牌子递给我。 “爸爸你收着吧。” “我不想给妈妈了。” 四岁的孩子不会说恨,但他学会了收回期待。
我出差第二天,儿子班主任打来电话。 说孩子午饭时在食堂摔倒,膝盖磕破了一大块,缝了四针。 我立刻打给温时悦,她说知道了。 两小时后我打给班主任,老师叹了口气: "你老婆确实来了,但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,签了个字人就没影了。" "孩子缝针的时候一直在哭,喊妈妈,没人应。" 我手都在发麻,再打温时悦,她秒接。 背景音是西餐厅的钢琴曲,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: "时悦,你帮念念把牛排切一下。" "温时悦,你儿子缝了四针你签个字就跑?" 她压低嗓门,带着那种怕被人听见的烦躁: "伤口又不大,老师不是处理了吗?" "林总难得从深圳过来,他女儿认生,只跟我亲,我走了孩子闹谁哄?" 她给林总的女儿切牛排。 我翻开她手机相册,上周末儿子摔破的那条白裤子,她连看都没看过。 但林总女儿画的一幅蜡笔画,她拍了三个角度存在收藏夹里,备注是"念念大作"。 儿子上个月画了一幅全家福,贴在冰箱上。 画里的妈妈,他涂了又擦,擦了又涂,最后画了一个背影。 "爸爸,妈妈是不是不太记得我长什么样了?" 这句话他说的时候在笑。 六岁的小孩,笑着说出这种话,比哭还让人心碎。
边关战报传入京城那日,父亲唤我与庶妹跪在祠堂前。 圣旨说得明白,三日内,沈家须出一女和亲北狄。 父亲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妹妹一眼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 我连夜去找了裴砚舟。 他是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夫,只要他三日内下聘,我便不必去。 他握着我的手,声音很轻: "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。" 我信了。 第三日,裴家的聘礼抬进了沈府大门。 六十四抬,红绸覆顶,满城皆知裴世子要娶沈家女。 可迎亲的轿子,停在了庶妹的院门前。 我站在回廊尽头,看着她穿红嫁衣出来,朝我盈盈一拜。 "姐姐,他说若不娶我,我就要被送去北狄,我身子弱,撑不过那条路的。" 裴砚舟隔着满院红烛看我,眼底全是愧色。 "阿姐,容我先护住她。等和亲之事过去,我再来娶你。" 他唤我阿姐。 可他忘了,圣旨写的是沈家须出一女。 妹妹不去,去的人就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