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爸妈接渐冻症弟弟回家那天起,天性活泼的我就成了全家人的眼中钉。 爸爸嫌我整天蹦蹦跳跳没个正形,妈妈觉得我太吵闹会影响弟弟休息。 奶奶更是将我的舞蹈考级证书撕得粉碎: “你除了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,你还会干啥?” 我崩溃大哭,却不小心撞碎了弟弟的营养液。 妈妈一把将我推开,抓紧漏光的营养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: “安安是个只能坐轮椅的可怜孩子,你如果有他一半安静,我也不至于被你吵得神经衰弱!” “既然你停不下来,我就送你去静心矫正中心好好治治!” 我被迫休学,被送进了那个号称能治愈一切多动症的封闭机构。 两年后,爸妈带着病情恶化的弟弟来接我出院。 他们不耐烦地喊我过去推轮椅,我却坐在角落里毫无反应。 护工走过来,啪地按在了强上的点灯开关上: “张先生,04号学员现在只有听到开关声,才会开机有反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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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没说话,把电击棍揣进了外套口袋。
安安在轮椅里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这次他没笑。
他的眼睛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我的腿上。
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。
车子发动,驶离了那个我待了七百三十天的地方。
我坐在后排最角落的位置,身体缩成一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全家人都在说话。
奶奶在骂矫正中心收费太贵。
妈妈在打电话问安安的主治医生下次复查时间。
爸爸在开车。
安安在哼歌。
没有人跟我说话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我的右手大拇指甲盖是空的。
指甲在第一周就被拔掉了。
后来长出来一点,又被拔掉了。
反复三次之后,它就再也长不出来了。
我把手藏在袖子里。
04号不被允许让人看到身上的使用痕迹。
那是矫正中心的"商业机密"。
车窗外的城市变了很多。
但这些跟我没有关系。
04号没有观察外界的权限。
我闭上眼睛,在黑暗里等待下一声电流。
到家了。
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。
米白色,毛茸茸的,踩上去不会有脚步声。
我第一次踩上去的时候就明白了。
这是为我准备的。
不,是为"安静"准备的。
我被安排睡在客厅旁边的储物间里。
以前那里放的是拖把、水桶和过季的衣服。
现在塞了一张折叠床,铺了一床薄被,没有枕头。
04号不需要枕头。
04号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第一天晚上,我分到的食物是一碗白粥和半块馒头。
安安吃的是妈妈花了三小时炖的虫草花炖鸡汤。
奶奶坐在安安旁边,一勺一勺喂他。
"安安多吃点,补补身体。"
安安乖巧地张嘴,吞咽,然后用那双温柔的大眼睛看着奶奶。
"奶奶,姐姐也给一碗汤吧?"
奶奶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"她有粥喝就不错了。"
安安低下头,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。
但他垂下去的脸,对着茶几的方向。
茶几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。
和一壶刚烧开的水。
第二天上午,事情发生了。
安安指着茶几上的电热水壶。
"妈妈,我想喝水,温的。"
妈妈在厨房忙着熬药,头也不抬。
"岁岁,给你弟弟倒杯水。"
我站在墙角,没动,因为没有开关启动声。
"岁岁!"
妈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都是不耐烦。
"你是不是又犯蠢了?让你倒水你听不懂?"
她走过来,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摸出那根电击棍。
爸爸上班去了,电击棍留在了家里。
妈妈学着护工的样子,按下了按钮。
"滋......"我的身体动了。
走向茶几拿起水壶,然后我的右手开始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长期电击留下的后遗症。
手腕以下的肌肉会间歇性痉挛,不受控制。
水壶很重,装了满满一壶刚烧开的水。
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整壶水从手里掉了下来。
滚烫的开水浇在我的小腿上,脚背上,袜子也湿了。
皮肤瞬间变成猪肝红,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任何反应。
几秒后,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毯上。
倒地之后,我再次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姿势。
双手抱头,膝盖跪地,额头贴在水渍里。
标准受罚体位。
"04号知错,04号申请加倍惩罚。"
客厅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