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修车铺开业第三个月,全城都在疯传我往国道上撒钉子。 举报视频里,有人深夜在我店门口五百米处弯腰撒东西, 背影穿着和我工服一模一样的蓝色连体衣。 我的店被查封,罚单还没开完, 隔壁老周就带着八个扎了胎的车主堵在我家门口。 我妈被人推倒在地,膝盖磕出了血, 我爸心脏病犯了躺在地上脸色发青。 我发小满脸心疼地拍着我肩膀: "兄弟,你要真是缺钱,跟我说一声就行了“ "何必干这种缺德事?我不会看不起你的。" 他眼眶都红了,语气真诚得像在安慰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 围观的人纷纷夸他仗义。 我想起他上个月刚盘下来的新修车铺,忍不住笑了。 我一个专修底盘和发动机的店,连补胎业务都没开过。
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停在我的铺子门前。
老周一看来警察了,立刻冲上去恶人先告状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可算来了!这家黑店老板在国道上撒钉子,把我们的车胎全扎废了!”
带队的警察环视了一圈地上的狼藉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谁是老板裴铮?”
“我是。”我走上前,把沾满机油的双手在工服上随便擦了两下。
警察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。
“有人匿名向交警大队举报,这段视频你怎么解释?”
视频画面很模糊,显然是深夜用手机躲在暗处偷拍的。
昏黄的路灯下,一个穿着蓝色连体工服的男人正弯着腰,沿着国道的应急车道一路走一路撒着什么。
背后的反光条和“铮途汽修”四个字虽然模糊,但在镜头拉近时隐约可见。
“衣服是我的,但人不是我。”我平静地看着警察。
老周在旁边冷笑。
“衣服长在你身上,人还能不是你?难道是鬼穿了你的衣服去撒钉子?”
“就是!别跟他废话,直接抓起来!”其他车主跟着起哄。
警察皱了皱眉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裴铮,鉴于目前的举报证据和群众反映,你的店从现在起停业整顿,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“在事情查清楚之前,你不能离开本市。另外,这是市场监管局开的罚单和封条。”
两张白底黑字的封条贴在了我的卷帘门上。
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刚缓过一口气的父亲,还有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掉眼泪的母亲。
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。
一辆白色的奥迪A4突然停在路边。
车门推开,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是姜时宜。
我的未婚妻。
她看到店门上的封条,又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受伤的父母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裴铮,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她走到我面前,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心,只有深深的失望。
我看着她熟悉的面容。
“时宜,你听我解释,这件事是有误会......”
“误会?”
姜时宜冷笑了一声,打断了我的话。
“同城群里那个视频我看了十几遍。那个背影,那个走路的姿势,还有那件衣服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是误会?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连老周他们认错我都觉得正常,但姜时宜和我在一起五年了。
她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,就直接给我定了罪。
沈砚这时候凑了上来,一脸担忧地看着姜时宜。
“时宜,你别生气,铮子他也就是一时糊涂。刚开业压力大,你也知道的。”
姜时宜看都没看沈砚一眼,死死盯着我。
“压力大就是你做这种下作事的理由吗?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当初你要开修车铺,我把准备结婚买首饰的钱都拿出来给你垫资。我陪你吃泡面,陪你熬夜看图纸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。”
“结果呢?你为了来钱快,去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!”
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“姜时宜,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
她指着地上的废轮胎,声音发抖。
“上个月我说想买个包,你嫌贵,说要把钱留着进货。现在你为了赚钱,什么底线都不要了!”
“裴铮,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转身就走。
沈砚赶紧追上去,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时宜,你别冲动,我送你回去吧。铮子这边有我看着,你放心。”
姜时宜挣扎了一下,但没有拒绝,任由沈砚扶着她上了那辆奥迪车。
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我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“裴老板。”警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转身走到父母身边。
“爸,妈,我先去趟局里,你们去医院看看伤。”
我妈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。
“阿铮,你跟警察同志说清楚,咱们清清白白做人,千万别被冤枉了啊。”
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放心吧妈,假不了的真不了。”
到了警局,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。
因为视频证据不足以证明画面里的人就是我,而且我确实没有购买过任何补胎设备,警方暂时放我离开。
走出警局大门,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战。
我拿出手机,想给姜时宜打个电话。
屏幕亮起,跳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是沈砚发来的。
“兄弟,时宜今晚在我这儿睡客房,她情绪很不稳定,我安慰了她很久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。”
紧接着是一张照片。
姜时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,身上盖着沈砚的外套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好一个仗义的好兄弟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,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。
这笔账,我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