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友沈初棠发朋友圈时会把我从合照里裁掉,只留下她和竹马林祈安。 三人爬山的合照里,我被裁得只剩半只手臂。 连她的手机壁纸,也是刻意裁掉我后的“两人合影”。 “三个人构图不好看,你别太敏感。” 她总是对我这么说。 在同学聚会上,有人问她男朋友是不是照片中的那位。 她自然地坐在林祈安的旁边, 却指着角落里的我。 "没啊,那才是我男朋友。" 但大家随声附和,目光却都在她和林祈安之间打量, 没人记住我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,我才是多余的那个。 我平静地删光了她手机里所有关于我的照片。 属于我的部分消失了。 以后你的照片,再也不用辛苦裁剪了。
我换下鞋子,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。
原本沙发背景墙上,挂着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拼完的星空拼图。
那是沈初棠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。
她说我的眼睛像星星,所以选了这幅拼图。
但现在,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。
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,在向日葵田里奔跑。
右下角的署名,是林祈安的缩写。
我走到沙发前,看着那幅画出神。
买这套房子的时候,沈初棠刚刚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
我拿出了父母留给我的所有积蓄,甚至卖了老家的那套老房子,帮她填补了窟窿,付了这套公寓的首付。
装修那半年,她每天都在跑业务拉投资。
是我戴着安全帽,在工地里盯进度,吸着粉尘,一点点布置出这个家。
她说:“江辞,等我熬过这段时间,一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家。”
现在的家确实很完美,只不过处处都是别人的痕迹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画展的主办方负责人赵总发来的微信。
“江老师,关于下个月个人展的主推位,我们这边想做一点调整。”
我微微皱眉,回复道:“赵总,合同里写明了,主推位展示的是我的系列作《溺水之鱼》。”
过了很久,赵总才发来一条语音。
语气里透着几分尴尬。
“江老师,这事儿......沈总没跟您说吗?”
“沈总下午联系了我们,说《溺水之鱼》的基调太压抑了,不适合这次画展的迎新主题。”
“她推荐了另一组作品,说是更有青春活力,更能吸引年轻群体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,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字。
“她推荐了谁的作品?”
赵总回得很快:“是林祈安先生的《向日葵与风》。”
“沈总说,您和她是未婚夫和未婚妻,资源共享是应该的。”
“而且林先生刚回国,急需在业内打响知名度,让您多提携提携。”
屏幕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地在我的神经上割拉。
她不仅抹去了我在照片里的存在,抹去了我在这个家里的痕迹。
现在,连我准备了整整半年,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换来的心血,她也要毫不留情地拿去送人。
我直接拨通了沈初棠的电话。
这一次,她接得很快。
“喂,江辞,怎么了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,似乎刚才的聚会让她很开心。
“画展的主推位,你凭什么让给林祈安?”
我没有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地问她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随即传来沈初棠理所当然的声音。
“赵总跟你说了?我还以为多大点事。”
“江辞,你画技那么成熟,早就不需要靠一个主推位来证明自己了。”
“但祈安不一样,他刚回国,圈子里还没人认识他。”
“他需要一个足够显眼的舞台来展示自己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抑着胸口的沉闷。
“他需要舞台,就去凭自己的本事争取。”
“沈初棠,那是我的个人展!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沈初棠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江辞,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?”
“祈安是你名义上的弟弟,我只是想帮他一把。”
“再说了,这次画展的场地费,是用我公司的名义垫付的。”
“作为赞助方,我调整一下展位,难道不合规矩吗?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,将我从头浇到脚。
场地费,确实是她垫付的。
但那是因为她说,要用这种方式支持我的梦想,算作我们共同的投资。
“所以,你是在用钱压我?”我冷冷地问。
“我是让你认清现实。”
沈初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你别总是把自己当成受害者。”
“祈安的作品我看过了,色彩明亮,确实比你那些黑漆漆的画更讨喜。”
“大家都是为了画展的最终效果好,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?”
“自私?”
我轻笑了一声,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荒谬至极。
“我熬了六个月,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画出来的东西,被你一句话送给别人。”
“你现在说我自私?”
电话那头传来林祈安带着歉意的声音。
“初棠姐,你别和江辞哥吵了。”
“如果江辞哥真的这么介意,那个主推位我还给他就好了。”
“我没关系的,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。”
沈初棠立刻放柔了声音安慰他。
“不行,我已经定好了。你安心准备你的画,别理他。”
接着,她对我说:“江辞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因为这点小事闹情绪,画展就直接取消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差那点场地费。”
说完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,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掀起茶几上的几页设计草图。
我走到茶几旁,上面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。
杯子是情侣款,但我从来不喝加了双份糖的咖啡。
那是林祈安的口味。
我端起那个杯子,走到厨房,将里面的液体倒进水槽。
水流冲刷着褐色的污渍,直到干干净净。
我没有去争吵,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砸东西。
有些东西,一旦看透了,连愤怒都显得多余。
“沈初棠。”
我看着水槽里的漩涡,轻声呢喃。
“你会为你今天的理所当然,付出代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