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走的那天,四岁的我正在给神光棒贴最后一颗星星。 他说要回光之国,让我和姐姐乖乖在家。 我把神光棒塞进他包里: “带上这个,其他怪兽才不会欺负你。” 他笑了,蹲下来亲我的额头: “神光棒留给你,等它再发光,爸爸就回来了。” 发现爸爸不见后,母亲和姐姐大吵了一架。 母亲第一次发很大的火,一直逼问姐姐爸爸的下落。 姐姐只说不知道,抱着我哭。 母亲发动村民找了爸爸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。 后来我用了各种办法,神光棒都没再亮。 爸爸也没再回来。 姐姐抱着我,说光之国需要他当英雄。 还说她不希望爸爸再回来,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就行。 我觉得奇怪,仍然坚持尝试用各种办法让神光棒亮。 十六年后,我整理阁楼,再次翻出那根神光棒。 我突然知道姐姐为什么不想让爸爸回来了。
沈秋萍坐在主位。
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。
沈大强坐在她旁边,正往沈南星的碗里夹菜。
“南星啊,多吃点,你现在可是咱们沈家的顶梁柱。”
他斜着眼瞥了我一下。
“不像某些人,成天神经兮兮的,除了吃白饭什么都不会。”
我低着头,扒拉着碗里的白饭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我刚才听见阁楼有动静。”
沈秋萍放下汤碗,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星泽,你又在翻你爸那些破烂?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。
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。
我浑身一僵。
十六年前的恐惧再次笼罩了我。
爸爸刚失踪那几天。
母亲也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,逼问姐姐。
姐姐不说话。
母亲就用皮带抽她。
抽得姐姐皮开肉绽,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。
可是面对外人。
母亲却永远是一副好脾气、重情重义的模样。
村里人提起她,都要竖大拇指。
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是个伟大的母亲。
“没有,妈。”
我咽了一口唾沫,强装镇定。
“我就是在上面找我以前的课本。”
啪。
沈秋萍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桌上的碗筷震得叮当作响。
“你还学会撒谎了?”
她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我面前。
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迫使我仰起头看着她。
“你姐都告诉我了,你不仅翻出了那个破玩具,还胡言乱语!”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我被迫对上她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妈,你放手,我疼。”
“疼?”
沈秋萍冷笑一声。
“你爸那个不要脸的贱男,丢下我们跑了,让我们沈家成了全村的笑柄!”
“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,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跑路的小白脸,在家里兴风作浪!”
她扬起手,似乎又要打下来。
“妈。”
沈南星突然开口了。
她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“别打了,他脑子不清楚,打他也没用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。
她居然说我脑子不清楚?
沈大强在一旁附和。
“就是啊大姐,跟个臭小子生什么气,他迟早是要过门的。”
“前天村东头的李老太还问起他呢,彩礼愿意出三十万。”
三十万。
李老太是个五十多岁的瘸子。
她们居然想把我卖了去入赘。
沈秋萍冷哼一声,松开了手。
我失去重心,摔倒在地。
“南星,你去把阁楼上那些破烂全烧了。”
沈秋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既然他这么想那个贱男,就让他看着那些东西化成灰。”
“不行!”
我猛地爬起来,想要往阁楼冲。
爸爸的遗物本来就不多。
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。
沈南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她的力气很大,像铁钳一样。
“沈星泽,你闹够了没有!”
她压低声音,在我耳边怒吼。
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家!”
我呆呆地看着她。
害死全家?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爸爸的失踪,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
我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我,你放开我!”
“那些都是爸爸留下的,你不能烧!”
沈南星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倒在地。
她转身,大步向阁楼走去。
很快。
院子里升起了滚滚浓烟。
我趴在客厅的地上,看着窗外的火光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沈秋萍走到我面前,用脚踢了踢我。
“这三十万的彩礼,就当是你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了。”
“下个月初八,你就给我过门。”
她冷漠地宣判了我的命运。
“我死也不会嫁。”
我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。
沈秋萍笑了。
那笑容阴森恐怖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她转头看向沈大强。
“把他关进地下室,没我的允许,谁也不准放他出来。”
“好嘞,大姐。”
沈大强幸灾乐祸地走过来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,将我往地下室拖。
“你个扫把星,跟你那个爸一样贱。”
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关上。
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。
摸出袖口里的那张纸条。
救命。
不要信她。
十六年前的谜团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死死勒住。
“星泽,等神光棒再发光,爸爸就回来了。”
爸爸温和的声音,似乎还在耳边回响。
我咬破了嘴唇,尝到了血的腥甜。
“爸爸,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