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长公主婆母,是个连踩死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的佛系善人。 她常年一身素衣,见不得荤腥血光,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泥菩萨。 我嫁给小侯爷三年,本分做着当家主母。 婆母从不干涉,只是每日敲木鱼祈福。 我以为,她看不上我满身俗务。 直到三年后,夫君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,却带回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。 说要以平妻之礼迎娶,还说她才是能与他比肩的雌鹰。 女将军入府后,嫌我规矩多,借着切磋武艺的由头挑飞了我的发簪,让我当众出丑。 夫君不仅不护我,反而斥责我手无缚鸡之力,说侯府不养废人,逼我交出掌家对牌。 我攥着被削断的碎发,正准备自请下堂。 可我那一见血就要晕倒的婆母,忽然拨停了手里的佛珠。 下一瞬,她抽出打王金鞭,一鞭将夫君抽跪在地。 “当年本宫陪太祖皇帝杀穿敌阵时,你这不肖子孙还在吃奶!” “她是本宫亲自认下的当家主母,轮不到你来羞辱!” 随后,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。 “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,儿媳,快拿熏香来,这血腥味熏得本宫头疼。”
2
成婚当晚,边关急报入京。
谢临渊甚至没来得及揭完我的盖头,便换上战甲,连夜赶赴北境。
临行前,他对我道:“母亲一心礼佛,父亲旧伤缠身。侯府上下,劳你照顾。”
我以为,这是夫君对妻子的信任。
于是,他守边关,我替他守侯府。
定远侯府看似煊赫,内里却早已乱成一团。
旁支侵占祭田,管事虚报采买,庄头还将每年收成偷偷运进自家粮铺。
我用了三个月核清旧账,又借赏梅宴将谢家女眷请来。
席间,我含笑问三婶:“听闻三婶家新添了一处温泉庄子?”
我又转向二婶:“二叔父也刚替表弟捐了个六品官。两位家中既不缺银钱,想必不会再惦记侯府那几处祭田。”
两人的笑当场僵在脸上。
半个月后,被侵占的产业全部归还。
三年间,我重整账房、安顿族人,替侯府维系各家人情。
北境粮草吃紧时,我取出一半嫁妆,托舅父打通粮道。
阵亡将士留下的家眷,也是我设立善堂,逐一安置。
萧明仪始终不曾过问。
她每日进佛堂抄经敲木鱼,为边关将士祈福。
我一度以为,婆母并不喜欢我。
她像一尊清净无尘的菩萨,而我每日面对的,全是银钱算计与人情争斗。
直到几位族老借口我三年无子,逼我拿嫁妆替旁支填补亏空。
我在前厅与他们周旋,萧明仪就在隔壁敲木鱼,始终没有露面。
三叔公越发有恃无恐。
“少夫人嫁进谢家,嫁妆自然也该用在谢家。”
二叔公也附和:“你守着那些田产,难道还想带回顾家?”
隔壁的木鱼声忽然重了一下。
三叔公被吓得噎住,却不敢去问。
当晚,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送来一本册子。
上面记着几位族老侵吞族产、豢养外室的证据。
第二日,我将册子往桌上一放。
几人脸色大变,再不敢提我的嫁妆。
我去佛堂道谢。
萧明仪闭着眼道:“本宫不问俗务,也不知道什么册子。”
我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经书,没有拆穿。
后来我染了风寒。
当夜,太医院院判就被请进侯府。
屋里的炭换成银霜炭,窗缝也重新糊过。
嬷嬷告诉我,长公主在佛前许愿,我若一日不好,她便一日不吃最爱的莲子酥。
第二日下午,萧明仪来看我。
她把一碟莲子酥推到我面前,淡声解释:
“厨房做多了,你快些好起来,免得浪费。”
我忍着笑,低头咬了一口。
她从不说疼我,却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护着我。
三年后,北境大捷。
谢临渊班师回朝。
我陪萧明仪站在侯府门前,迎接这个只与我相处过一夜的夫君。
可谢临渊翻身下马后,没有先看我。
而是回身扶住了身后那名身穿红甲的女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