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周野,网店倒闭,欠债八万。 催收抄家那天,抢走了我妈的手术费。 前女友挽着债主赵鹏的胳膊笑我:「你这辈子就这样了。」 他们把爷爷的遗物摔进泥里,一本破账本,一口封死的枯井。 「倒了一辈子货,倒出什么来了?」 可当夜我掀开井盖,顺着脚窝爬到底,洞那头亮着光,是一条修仙者的长街。 我兜里随手买的一个打火机,被他们当成了传说中的圣火令。 我没想当什么财神,我只想凑够我妈的手术费。 可这买卖一开,就由不得我了。 他们都不知道,我只是个倒爷。
井盖一掀,一股凉气冒上来,带着土腥味。
井不深,三米来高,底下是干的,井壁上凿着一溜脚窝。
我顺着脚窝爬下去,脚底一踩到实地,我人傻了。
井底有个洞,洞那头,是亮的。
我猫着腰钻过去,抬头一看,好家伙。
一条长街,青石板铺路,两边全是铺子,大白天挂着灯笼。
街上人来人往,男的束发,女的挽髻,有个货郎挑着担,担子里蹲着只三条腿的蛤蟆。
空气里一股味儿,说不上来,像香火混着药渣,再加点糖炒栗子。
还有人踩着一把剑,从我头顶上飞过去了。
飞过去了。
我蹲在洞口,脑子嗡嗡的。
爷爷,你这井,通的不是下水道啊。
我想掏手机拍一张,摸了半天,手机在井底睡觉呢,没信号,百分之三的电,还是留着吧。
没等我缓过神,两个挎刀的把我围了。
「哪来的?哪个宗的?腰牌呢?」
我说:「大哥,我说我是从井里爬出来的,你们信吗?」
俩人对视一眼,拔刀了。
「奸细!拿下!」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叮铃咣啷,刀出鞘的动静,听得我后脖颈发凉。
我一头扎进旁边的巷子。
巷子里堆满了垃圾,烂菜叶,碎瓦片,还有一堆灰扑扑的石头。
慌不择路,我一脚踩在石头堆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
我顺手抓起一块石头,想砸回去壮胆。
那石头在我手里,亮了。
淡淡的绿光,从我指头缝里透出来。
身后追我的两个人,脚步突然停了。
我回头,看见他俩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石头,喉结上下滚。
「灵......灵石?」
我低头看看石头,抬头看看他俩。
「这玩意儿,值钱?」
挎刀的没答话,扑通一声,跪了。
「前辈息怒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」
我:?
后来我才知道,这条巷子是坊市的垃圾场。
那堆石头,是修士们炼废的灵石渣,扔了都没人捡。
可它在我手里亮了。
我后来琢磨过这事。
账本第三条规矩底下,还有一行小字:活物过不了井,周家人除外。
为啥除外,老头到死都没写。
再说巷口,这时候传来一个尖嗓子。
「哎哟喂,哪位贵客临门了?」
一个矮胖子挤进来,圆脸堆笑,眼睛眯成两条缝,脖子上挂了八串珠子。
他姓福,街坊叫他阿福,在这条街摆了二十年摊。
阿福先看见我手里的灵石,又看见了我另一只手。
我另一只手里,攥着刚才跑路时点烟用的打火机。
一块钱一个,加油站买的,透明壳,还剩半罐气。
阿福的眼珠子瞪圆了,他扑通一声也跪了,脖子上八串珠子哗啦啦响。
「这位前辈......」
「您手里那个,可是传说中的圣火令?」
我捏着那只一块钱的打火机,看看地上跪的三个人,又看看手里的打火机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这玩意儿,我家里还有半箱。
我赶紧把它攥紧,没敢吭声,心里头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