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六岁那年,爸妈在街上吵架,他们谁也没发现妹妹跑到了马路上。 一辆失控的货车冲向她。 我把她推开,自己却被撞坏了脑子,智商永远停在了六岁。 愧疚的爸妈在家里贴满便签,告诉我红色代表危险,绿色代表安全。 哪怕同一句话我问上几十遍,他们也从不厌烦。 直到妹妹考上京市排名第一的舞蹈学院,报到前一晚,她哭着对爸妈说: “我想让你们陪着我去学校,就让我当一次独生女,行吗?” 看着她的眼泪,爸妈最终心软了,答应陪她去三天。 临走前,妈妈把一张红色便签贴在门上。 “除了爸爸妈妈,谁敲门都不许开,记住了吗?” 我认真点头,答应一定会乖。 可他们离开的第二天,楼下起火,浓烟顺着楼道灌了上来。 消防员在门外拼命砸门,大声问房间里有没有人。 我害怕地给妈妈打电话,说门外来了陌生人,他们一直让我开门。 妈妈正在陪妹妹办理入学手续,只匆匆叮嘱了一句: “千万不能开门,回房间乖乖呆着,等妈妈回来。” 于是我听她的话,乖乖回到房间里。 只是再也等不到她回来了。
2
第一天,我没有给爸爸妈妈添麻烦。
我按绿色便签吃饭、喝水,晚上自己刷牙上床。
妈妈从监控里看见我,夸我是勇敢的大孩子。
“安安一直勇敢,妈妈就能多陪妹妹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对。”
“妹妹以前受了很多委屈,这次我们要补偿她。”
我立刻保证:
“安安会听话。”
“妈妈要让妹妹更开心一点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撕掉第二张绿色便签。
只剩最后一张了。
我咬了咬嘴唇,问妈妈能不能提前撕掉。
电话那头,妹妹正穿着新舞裙拍照。
爸爸笑着夸她像只白天鹅。
妈妈匆匆说了句“不许作弊”,便挂断了电话。
我没有生气,只是把便签收进口袋,坐在地上给妹妹拼城堡。
等她回来,一定会很开心。
......
直到下午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窗户剧烈震动,积木城堡瞬间塌了。
紧接着,又是几声爆炸。
玻璃发出刺耳的嗡鸣,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我吓得趴在地上。
外面很快乱了起来。
警报声、哭喊声、奔跑声混成一片。
一股烧焦塑料的刺鼻气味钻进屋里。
我被呛得不停咳嗽。
头顶的灯闪了两下,突然熄灭,屋子瞬间陷入黑暗。
“妈妈?”
没人回答我。
这时,防盗门被人重重砸响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“楼下着火了,必须马上撤离!”
门板被砸得不停颤抖。
我本能的想去开门,可手刚握住门把手,就看见锁旁那张红色便签。
妈妈说,坏人会撒谎。
只要我开门,就会被抓走,再也见不到她。
于是我的手猛地缩了回来。
“有人吗?”
我捂住嘴,不敢回答。
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我害怕地按下妈妈的头像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妈妈,刚刚又陌生人敲门。”
妈妈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你开门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安安看见红色的便签了。”
她重重松了口气。
“没开就好。”
妈妈立刻打开监控,可屏幕一片漆黑,只显示几个字:
设备已离线。
妹妹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会不会是姐姐自己偷偷拔了监控?”
“以前她为了偷糖吃,也做过这样的事情。”
我听到她这样说,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安安没有拔!安安今天很乖的!”
爸爸在旁边催促:
“门锁着应该出不了事。”
“心悦这边马上要报道了,我们得先过去了。”
妈妈犹豫了一会儿,语气重新严厉起来。
“安安,听妈妈的话。”
“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,都不许开门。”
“乖乖等我们回去。”
我连忙点头。
“知道了妈妈,安安会听话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可下一秒,门缝里突然猛地涌进一股浓烈的黑烟。
我被呛得跪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门外又传来遥远的呼喊:
“屋里有人吗?”
我再次死死捂住嘴,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。
妈妈刚刚说了。
不管他们说什么,都不能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