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月前,老婆苏曼闯红灯,我为了推开她,被货车卷进车底。 醒来后,我腰椎受损,双腿失去知觉。 苏曼趴在病床前哭了一整晚。 她握着我的手说: “老公,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。” “就算你永远站不起来,我也会伺候你一辈子。” 出院那天,医生说,我的腿还有希望。 只要坚持康复,半年后或许能重新站起来。 我攥着诊断书,坐在轮椅上幻想女儿扑进怀里的模样,连回家的消息都没告诉苏曼。 我想给她们一个惊喜。 八个月来,我把事故赔偿款、三家超市的经营账户,还有家里所有存款都交给了她。 她说超市生意不好,女儿糖糖治病又需要钱。 我没有半点怀疑。 为了省下陪护费,我甚至主动要求转去普通病房。 可当出租车停在自家楼下时,我看见一个男人穿着我的睡衣,站在阳台上抽烟。 他脚上踩着我的拖鞋。 手腕上戴着我结婚十周年时买给自己的那块表。 更刺眼的是,阳台上还晾着几件婴儿服。
2
结婚十一年,我第一次觉得苏曼如此陌生。
我趴在地上,额头的血滴进地毯。
那块地毯是我们结婚时一起挑的。
苏曼曾靠在我肩头,说以后要在这里陪孩子玩。
如今,她却跨过我的身体,坐到赵凯身边。
赵凯翘起腿,鞋尖几乎碰到我的脸。
“锋哥,别一直趴着。”
“传出去,人家还以为你一回来就给我磕头。”
王桂芬抱着胳膊冷笑。
“他现在除了趴着,还能怎么着?”
“曼曼怀着儿子,腰都弯不下去。难道让我们一家老小扶他?”
我咬紧牙关,用胳膊撑着地面,一点点往轮椅旁挪。
王桂芬却将轮椅踢远。
“地毯刚洗过。”
“你裤子在医院里不知道沾过多少脏东西,别蹭得到处都是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这套房是我的。”
“地毯也是我买的。”
王桂芬像听见了笑话。
“你的?”
“你现在吃饭要人端,撒尿要人扶,你还有脸分什么你的我的?”
“我女儿伺候你十一年,青春全耗在你身上。一套房就该算她的补偿!”
赵凯终于起身,将我拽回轮椅。
动作看似帮忙,手掌却故意压住我手术后的腰。
剧痛让我眼前发黑。
他凑到我耳边,压低声音:
“别急着摆房主的架子。”
“曼曼已经答应了,等你签完字,这间主卧就是我和她的婚房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被扔出去,就学会夹着尾巴。”
我转身去抓他。
赵凯一把按住我的肩。
我用尽力气,轮椅却连半寸都动不了。
他低头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戏谑。
“以前听说你挺能打。”
“现在看来,也就这样。”
“你这双手除了推轮椅,还能干什么?”
就在这时,楼梯拐角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糖糖抱着一个旧书包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八个月不见,她瘦了许多。
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,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白。
“爸爸......”
她哭着朝我跑过来。
“爸爸,你终于回来了!”
我张开手,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女儿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薄毛衣,手臂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我摸到她背后的肩胛骨,心脏狠狠一缩。
“糖糖,爸爸寄回来的新衣服呢?”
她没来得及回答,王桂芬便一把揪住她的后领。
“谁让你跑出来的?”
“钢琴练完了吗?地拖了吗?”
糖糖被扯得踉跄,仍紧紧抓着我的袖子。
“外婆,我喘不上气......”
“我的药没有了。”
我立刻看向苏曼。
“糖糖的药呢?”
苏曼还没说话,王桂芬先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药贵得要死。”
“喘两口就要喷一次,哪有那么娇气?”
我在医院里每个月都会单独转一笔钱,注明是糖糖的药费。
“我给她的钱呢?”
苏曼走过来,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“老公,家里最近开支太大。”
“赵凯要帮忙照看超市,总不能让人家坐公交车跑三家店吧?”
“我就先拿那笔钱给他付了车子的首付。”
她说得很轻,仿佛只是不小心拿错了一张纸。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你拿女儿的救命钱,给奸夫买车?”
“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苏曼蹲到我面前,温柔地替我擦去额头上的血。
“赵凯有车,才能替我们赚钱。”
“糖糖少喷几次药,又不会马上死。”
“你别刚回家就把气氛闹得这么难看,好不好?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可你现在帮不了这个家,总不能还拦着真正有能力的人帮我们吧?”
真正有能力的人。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我的胸口。
我用力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。
赵凯把一把新车钥匙扔在桌上。
正是我给女儿准备治疗金时,特意定制的粉色钥匙扣。
他笑着晃了晃。
“锋哥,别舍不得。”
“等我赚到钱,不光养曼曼和儿子,连你这个残疾人,我也一起养。”
“以后你见了我客气点。”
“毕竟你的轮椅、电费、尿不湿,说不定都得靠我买。”
糖糖突然挡在我面前。
“我爸爸不是残疾人!”
“这是我爸爸的家,你才应该出去!”
赵凯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他俯身盯着糖糖。
“小丫头,嘴这么硬?”
“跟你爸一样,都是没用还不识相的东西。”
我将女儿护进怀里。
“赵凯,你敢动她一下,我一定弄死你。”
他挑了挑眉。
“你用什么弄?”
“轮椅碾我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