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,我考了708,全省前三,稳上清北。 说好今天全家陪我填志愿,切蛋糕庆祝。 下楼买个菜的功夫,家门却被反锁了。 我打电话给我妈。 “你弟没考好,看你在家填清北心里难受。” “你在外面用旧手机填一下呗,多大点事。” 距离系统关闭只剩半小时。 我的旧手机卡得连网页都加载不出来。 外面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,我拼了命往网吧跑。 浑身湿透,手指抖得按不准密码。 登录进去的刹那,我的血液瞬间凉透—— 我的第一志愿,被改成了本地大专。 我红着眼把志愿改回清北,死死按下确认键。 推开家门,满屋欢声笑语。 我妈正忙着给弟弟切蛋糕。 我哑着嗓子质问她凭什么改我志愿。 她却连头都没抬,理直气壮。 “去北京多费钱?你留在本地打工,正好供你弟读私立。” 十几年寒窗苦读,我以为考到顶尖就能换她半分真心。 原来我拼尽全力,也不过是给弟弟赚学费的血包。 也罢。 不属于我的家,不必再留了。
距离我断尽情丝、飞升神女,还剩最后三次机会。 第一次,夫君沈舟将我绣了半月的护膝,随手赏给了寄住在府里的孤女苏荷。 “她身子弱怕冷,你身为当家主母,再绣一副便是。” 我看着苏荷眼底的挑衅,心口猛地一恸,情丝断裂了一根。 痛觉过后,是一阵细微的恍惚。 第二次,婆母嫌我养了三年的白鸟惊了苏荷的午觉,命人活活拔了鸟毛。 沈舟在一旁喝茶,皱眉斥责我: “一只畜生而已,也值得你摆脸色? ” 我想质问他那是我陪嫁的灵鸟,可第二根情丝猝然断裂。 满腔的悲愤被强行抽离,我没说话,亲手埋了鸟。 第三次,上元节。 我寒毒发作,痛得浑身冷汗,沈舟本答应在我身边照料。 可苏荷一句“害怕爆竹声”,他便匆匆披衣起身,连夜赶去了清净别院。 漫天烟火夹杂着惊雷,最后一根情丝悄然崩断。 我擦干嘴角的血迹,眼底最后一点波澜彻底熄灭。 金光乍破,我神魂归位,成了天上地下最尊贵的无情道神女。 后来,凡间传闻,定国公沈舟疯了。 他抱着一只死鸟,跪在道观的青石阶上一步一叩首,只求神明赐他妻子一缕残魂。 我坐在云端,看着那个磕得头破血流的凡人,满眼茫然:“这人是谁? ”
每年除夕夜,妈妈都要在饭桌上搞一场“幸运盲盒”游戏。 盲盒里装着家务分工和新年礼物。 可这么多年,弟弟抽到的永远是“最新款手机”“老妈包揽全套家务”。 而我抽到的永远是“承包大年初一洗碗”“上缴年终奖当全家旅游基金”。 我妈总叹着气拍我的手: “手气不好可不能赖账啊,当姐姐的,游戏规则得遵守,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 几天前,我终于用攒了六年的工资,买下了属于自己的单身小公寓。 今天特地带了喜糖回家吃团圆饭。 刚进门,弟弟的女友坐在沙发上撒娇说婚房不够大。 妈妈笑着端出了抽奖箱,高声宣布: “今年玩个刺激的!谁抽到房产过户券,谁就能在家里挑一套房过户!” 弟弟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抓,亮出纸条,得意洋洋地冲我喊: “哇!我抽到了姐姐刚买的公寓!” 我妈立刻把房屋过户协议拍在我面前,板起脸说: “大家都看着呢,快签字!既然玩了游戏就得认赌服输哦。”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,紧绷了五年的弦彻底断了。
我是京中唯一能用自身精血将蛊虫诱出体外的养蛊人。 前世,是京城楚家嫡女楚明月跪在我的药庐前,求我救楚家百余口性命。 楚家因得罪了南疆蛊师,全族都被下了食肉蛊,一旦发作,五脏六腑都会被啃食殆尽而死。 她说我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,可就在我割腕放血引出母蛊、失血过多濒临休克时。 把那株用来替我补血续命的千年紫芝,熬给了她那个不小心划破手指的竹马。 “他流了好些血,比你更需要这药。你常年和这些毒虫打交道,体质特殊,缓一缓就好了。” 再睁眼,回到楚家老侯爷蛊毒发作,楚明月哭着求我那天。 我看了一眼门外脸色惨白的楚明月。 她手背上有一条细的红线,是前世蛊毒发作的前兆。 我倚着门框,平静开口。 “楚家的蛊,我引不出。”
结婚三年,我被丈夫遗忘了一千零九十五次。 他患有罕见的进行性失忆症,每晚一睡着,大脑就会自动清空当天的所有记忆。 为了照顾他,我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着结婚证,耐心地向他自我介绍。 一遍遍承受他陌生的戒备与冷淡,就这样重复了一千零九十五次。 上个月我意外流产,大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一夜。 第二天早上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家,渴望他一个拥抱。 他却皱眉看我,语气里满是防备与不耐烦: “你是谁?为什么弄脏我家的地板?出去。” 我流着泪拿出诊断书。 他却摆摆手直接进屋,连一句基本的关心都没有。 我不断安慰自己他也饱受病痛折磨,不是有意伤害我。 直到今天,我用他的旧手机同步云端,无意间打开了另一个微信号。 那里有他和初恋长达三年的聊天记录。 从变天加衣到生理期提醒,甚至生日当天跨国帮她预定限量糕点,他一天都未曾遗忘。 原来他从未得过失忆症,他只是把遗忘当做逃避责任的借口。 把所有的记忆,都留给了另一个女人。 我切回自己的对话框,屏幕上还有他温柔的回复: “谢谢老婆,每天让你这么辛苦,我很心疼。” 我笑了笑。 这次,我没有再拿出那份写了千遍的自我介绍。 而是留下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...
弟弟出生当天,妈妈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我的房间还给我。 婴儿床被搬进主卧,我的行李从杂物间搬了回来。 爸爸不满,说男孩子总要有自己的房间。 妈妈却第一次挡在我面前。 “这是昭昭住了十七年的家,谁也不能赶她走。” 我抱着纸箱站在门外,鼻尖发酸。 为了弟弟,她已经放弃了我无数次。 最后一次,她抢走了我的房间,只留下一句:“你已经十七了,住校也一样。” 那天,我在宿舍哭了一整夜。 可弟弟出生后,妈妈却像突然想起—— 我也是她的孩子。 下雨时,她撑着伞等在校门口。 练舞磨破了脚,她在灯下一点点缝好我的舞鞋。 爸爸随手翻了我的抽屉,她红着眼和他吵架。 这是我十七年来,离妈妈最近的时候。 近到我以为,弟弟的出生没有夺走她,反而把我的妈妈,还给了我。 直到满月宴那天,襁褓里的弟弟忽然咯咯笑了起来。 下一秒,一道声音钻进我的耳朵。 “妈妈,把姐姐赶走我就活不成了......” 我猛地抬头。 妈妈脸上的血色,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 当晚,她替我掖好被角,却在关灯前,小心翼翼地问: “昭昭,你会好好照顾弟弟的,对不对?” 我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恐惧,忽然明白了。 原来这迟来的母爱,从来都与我无关...
我是个重度脸盲。 再熟悉的人,混进人群也只剩模糊轮廓。 为此,未婚夫林呈特意在右手腕纹了一只蓝蝴蝶。 每次出门,他总主动递上右手,不断告诉我: “摸到蓝蝴蝶,就能找到我。” 我一直深信不疑。 直到那天,闺蜜小雅来陪我们试婚纱。 换好主纱,我被领进昏暗的摄影棚拍剪影。 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揽住了我的腰。 我下意识摸向他的右手腕。 触到那只蓝蝴蝶后,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去,整个人安静地靠进了他怀里。 下一秒,头顶却传来一阵陌生的油腻低笑: “这新娘子真好骗,凭一个纹身贴就敢往人怀里扑。 ” 寒意瞬间窜遍四肢。 我猛地推开他,扯着头纱狼狈地逃了出去。 大厅里,林呈正和小雅举着香槟说笑。 小雅笑得直揉肚子: “我就开个玩笑,找人贴了同款纹身贴,试试她能不能认出你。” 林呈晃着酒杯,语气轻慢: “早说她太死赖着这个标记,连老公都能认错,是该给她提个醒。 ” 听着他的嬉笑,我攥着婚纱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。 眼眶烫得发疼,但一滴泪都没掉下来。 我脱下婚纱,平静地取消了下周的婚礼。 那只蓝蝴蝶我摸了四年。 如今才知道,它从来没真正停在我的手心。
妈妈有个生锈的铁盒,专门装我写的借条。 买文具三块、交班费五十、换眼镜三百二...... 每一张都按着鲜红的手印。 高三冬夜我烧得浑身发抖去输液。 妈妈却在病床边抽出笔记本: “门诊加吊水一共二百四,先记上,高考完打工还我。” “家里每一分钱都是辛苦赚的,你得长记性。” 我烧得迷迷糊糊,流着泪在账单上按下了红手印。 我一直以为,家里穷,妹妹也一定和我一样。 直到昨天,妹妹想买三千块的名牌包。 我正要劝她精打细算,却见她搂着妈妈亲了一口: “今天亲了妈妈,我的债又还清啦!” 妈妈笑得看不见眼,直接勾掉了粉色账本的一页: “宝贝亲一亲,千金都不换!下午妈妈就带你去买!” 我站在客厅角落,愣了很久。 原来在这个家,爱是可以抵债的,只是不属于我。 晚饭时,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六块钱的碗。 学着妹妹的语气问: “妈妈,我多洗一星期碗,能不记账吗?” 妈妈却把筷子重重一摔: “打碎东西就要赔!你都十八了还想赖账?”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,没有争辩。 只是默默回房,把那个生锈的铁盒抱出来,一张张数清了所有的借条。 欠她的钱我会还,欠我的爱,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