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七年,女友傅书雪说她不擅长做饭是厨房杀手。 所以我包揽了七年里的一日三餐,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拿不了锅铲。 直到同事去一家高级私厨店,拍了段视频发在群里专门叫我: “这不是你家傅书雪吗?” “这厨艺绝了啊!” 视频里傅书雪在开放式厨房里刀工精湛,游刃有余。 吧台前坐着她的男下属,她将一份精致的汤端到他面前,语气温柔: “趁热喝,我吊了四个小时的高汤,吃完就不会难受了。” 她的男下属尝了一口,眼眶微红地说: “雪姐,你做的饭真好吃,这是我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有胃口。” 五星级大厨才有的水准,哪有半点不会做饭的样子。 我去问她,她理直气壮地说: “季辞胃病严重,吃不了外面的重油重盐,我才亲自下厨给他做点清淡的。” 可上周我切菜时不小心切到食指,还在忍着疼给她做她最爱吃的手工水饺。 她坐在餐桌旁打游戏,全程没问过我伤口沾了葱姜蒜水到底疼不疼。 七年了,厨房的烟火气我闻够了,接下来的日子,我想坐在餐桌前,尝尝别人为我端上的热汤。
结婚七年,沈曼吟从没陪我过过生日。 "我不喜欢仪式感,太幼稚了。" 每年我订好的蛋糕都被她退回去,买好的蜡烛落满灰。 我学会了一个人过,连朋友圈都不发。 直到这天,我下班路过她公司楼下的法式餐厅。 落地窗里,沈曼吟正举着香槟,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。 桌上的蛋糕是双层的,裱花写着"林屿白,22岁快乐"。 她亲手点燃蜡烛,笑得像我从没见过的样子。 "许个愿,我陪你每年都过。"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,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。 我站在街对面,突然想起上个月她删掉我备忘录里的生日提醒。 理由是"占内存"。 原来不是不喜欢仪式感,是不喜欢和我有仪式感。 我转身走进街角的便利店,买了一块芝士蛋糕。 塑料叉子插进去的时候,奶油塌了一小块。 我吃得很慢。 像是在嚼碎过去七年里,每一个我说服自己"她就是这种人"的夜晚。
搬家那天,盛南嘉答应来帮我扛行李。 我在旧公寓楼下等到天黑,二十七个纸箱堆在路边。 搬家师傅等不了,加了三百块钱才肯帮我搬完。 看着满地狼藉的新家,我拨通了盛南嘉的电话: “天都黑了,你在哪?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,盛南嘉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烦躁: “温老师电脑中病毒了,学位论文差点全丢,我过来帮他弄了一下午。” “可你答应过我今天......” “你搬家花点钱雇个师傅不就行了?” 她毫无反思地打断我, “能不能懂点事,多大点事非要这个时候跟我闹?” 多大点事。 我环顾空荡荡的新家。 想起三年前温老师搬家,她请了年假。 亲手帮他组装了整整两天的宜家家具。 发朋友圈说:帮朋友安个家。 而我的家,从来不在她顺手的范围之内。 我拆开最后一个纸箱,里面是我们的合照。 镜头里的人曾许诺要给我一个避风的港湾,如今却让我独自站在满地狼藉里。 我蹲下身将未拆封的相框连同这段感情,一起归进弃置那一堆。
恋爱三年,沈聿川给我买的生日蛋糕永远是抹茶味。 可我不喜欢抹茶。 第一年,我说不喜欢,他说下次不点。 第二年,依旧是抹茶味,我半开玩笑地让他记在备忘录里。 第三年,我看着蛋糕上的抹茶粉,没再说话。 沈聿川还嫌我不识好歹: "这家店要排两小时队,多少人想吃吃不到。" 我以为他只是粗心,直到我陪他参加公司团建。 抽奖游戏时,主持人调侃他每次点下午茶都偏爱抹茶店。 沈聿川拿着麦克风,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。 “没办法,谁让我们组温棠只肯吃抹茶呢?其他口味,这么多年她碰都不碰一下。” 全场起哄,他解释得从容: "同事嘛,照顾一下。" 温棠只吃抹茶他记了三年。 我不吃抹茶,他也"记"了三年。 只是记错了。 这次我生日,蛋糕照旧送来。 抹茶味。 我没有吹蜡烛。 我对着那簇小小的火苗,许了这三年来第一个认真的愿望。 然后,去楼下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一块芋泥小方。 甜的,比这三年加起来都甜。
异地五年,顾南星从没主动买过一张来看我的车票。 每一次见面,都是我跨越一千二百公里。 我安慰自己,她工作忙,我多体谅些。 直到上个月,我在她的视频平台里看到。 她请了三天假,飞去成都。 帮她那个“干弟弟”搬家。 视频里她组装书柜、挂窗帘、连厨房调料罐都一个个摆好。 弹幕刷着“好姐姐”“娶了娶了”。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。 想起我搬家那天,一个人扛着二十箱东西上六楼。 她在电话里说:“找个搬家公司不就行了,你怎么什么都要我操心。” 我没哭。 只是打开购票软件,把所有存好的常用路线全部删除了。 一千二百公里,我跑了五年。 这最后一步,留给自己走吧。
沈青梧的车副驾永远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 我以为是给我的,每次上车都顺手拿来喝。 直到有一次,她皱眉: "别动那瓶。" "......什么?" "那是留着应急的。" 我不解,却没追问。 后来某天加班太晚,她让我自己打车。 我没等到车,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地铁站。 第二天看到她发的朋友圈。 凌晨一点的机场,配文:接到人了。 照片里,一个男生拖着行李箱站在她车旁。 副驾上那瓶水,拧开了。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 冬天她后备箱里那条毯子,"放着备用"。 手套箱里那包湿巾,"以防万一"。 所有的"以防万一"都不是为了我。 而我坐了三年副驾,竟连一瓶水的位置都没有。 我最后一次坐上她的车,是去搬走合租屋里的东西。 下车时,我把安全带放得很轻。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段终于被抽走的底片, 曝光三年,从未被冲洗成一张正式的照片。
我学了三年钢琴,只为沈南乔说过的一句话。 “我妈妈生前最爱听《月光》。”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,我练到手指发僵,想在晚宴上弹给她听。 可我刚坐上琴凳,她就按住了琴盖。 “别弹了,你的水平,别丢人。” 然后她侧身,对身旁的楚洛白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“洛白从小学琴,专业的。” 《月光》响起来的时候,满堂宾客安静聆听。 只有我知道,楚洛白弹错了三个音。 而那三个小节,我练过四百遍。 曲毕,掌声雷动。 沈南乔眼眶微红:“谢谢你,我妈妈听到了一定很高兴。” 我坐在角落,慢慢摘下了戴了三年的护指。 指尖的茧,是三年的深夜换来的。 可有些人注定听不见。 就像月光落在地上。 从来没有声音。
被确诊为重度海鲜过敏的第三年,江雪莹在我们的订婚宴上,点了一桌子海鲜。 我看着面前那碗特意为我盛的海鲜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,小声提醒: “江雪莹,我吃不了这个,会休克的。” 她却皱起眉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: “清言最喜欢吃海鲜了,今天他升职,大家都在兴头上,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扫兴?” “少吃两口死不了人,一个大男人别搞得自己多娇气一样。” 许清言坐在她旁边,无辜地眨了眨眼: “姐夫要是实在吃不下就算了,莹姐你别凶他。” 江雪莹冷着脸,把勺子塞进我手里: “吃,别让他有心理负担。” 为了不让她丢面子,我忍着喉咙的肿胀感,咽下了一口粥。 半小时后,我浑身起满红疹,呼吸困难地倒在洗手间里。 濒临昏迷之际,我拨通了江雪莹的电话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里是KTV的喧闹和许清言的笑声。 “江雪莹......救我......” 她冷冷地说: “怎么,你一个大男人争风吃醋用装可怜这招不会腻吗?” 电话被无情挂断。 后来,是保洁阿姨发现了休克的我,叫了救护车。 在ICU躺了三天,我终于醒来。 床头放着我的手机,上面没有一个江雪莹的未接来电。 只有她朋友圈的一...
去川西自驾游的路上,我的高反发作得猝不及防。 头痛欲裂,甚至开始呕吐。 距离最近的医院还有五十公里,我靠在副驾驶上,虚弱地求相恋七年的女友开快一点。 霍清晚却突然踩了刹车,将车停在了荒无人烟的国道旁。 我勉强睁开眼,听到她在接电话。 电话那头,是她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学弟,声音发颤带着哭腔: “清晚姐,我在青旅遇到变态了,我好怕......” 霍清晚的脸色瞬间变了,她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向我: “屿安遇到了点麻烦,那个青旅就在我们后面十几公里,我得掉头回去接他。” 我攥紧了安全带,指甲掐进掌心: “清晚,我在发烧,高反很严重,我会没命的。” 她有些烦躁地挥开我的手: “你就是有点缺氧,吸两口氧气瓶就行了!” “屿安一个人在外面,万一出事了怎么办?” 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?” 她毫无留恋地把我赶下车,连同我的行李箱一起扔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脚下。 “你自己拦个过路车去医院,我接上屿安就来找你。” 越野车绝尘而去,扬起一地冰冷的飞雪。 我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,裹紧了冲锋衣,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。 五个小时后,我被一辆好心的货车司机救下。 在县城医院吸上氧的那一刻,我看到...
老婆的姐姐车祸去世后,我主动提议将三岁的“孤儿外甥女”接到身边抚养。 五年里,我放弃了升职加薪,放弃了生育自己的孩子,熬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全职奶爸。 直到在外甥女的八岁生日宴上。 我去后台拿礼物,却看见我从前最好的兄弟正抱着外甥女猛亲。 外甥女搂着他的脖子,声音清脆响亮: 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才能和妈妈结婚啊?我不想再叫那个窝囊废爸爸了。” 老婆在一旁温柔地揉着她的头: “快了,等你贺叔叔名下的两套学区房都过户到你名下,妈妈就让他滚蛋。” 我如遭雷击,浑身发冷地后退了一步,却撞上了端着果盘的我亲姐。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 “姐,你听见了吗?他们......” 我姐却一把捂住我的嘴,将我强行拖进杂物间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: “闹什么闹?他们一家三口本来就不容易。当年要不是你非要跟她结婚,人家早就结婚了。” “你占了人家五年的沈家男主人位置,替他们带大孩子不是应该的吗?” 我看着相依为命二十年的亲姐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 原来这五年,所有人都在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,倾家荡产地替别人养着私生女。 我抹掉眼角的泪,安静地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,扔进了垃圾桶。
出车祸后,我看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男人。 他穿着我的睡衣,用我的声音说: "他们在等你疯。" 我以为是麻醉后遗症。 妻子林晚樱每天来送饭: "我查了最好的脑科医院,咱们慢慢治。" 出院当天,我又在楼梯转角看见已故的外婆。 我把这些告诉了我哥。 我哥当天下午就和林晚樱坐在一起: "晏清需要专业帮助。城郊那个疗养院环境很好。" 我开始害怕自己。 直到某天凌晨,客厅的监控被风吹歪了角度。 我在回放里看见林晚樱半夜把一种无色液体滴进我的漱口水里。 画面里她接起电话: "他现在每天都说能看见东西,外面的人已经信了他脑子有问题。" 林晚樱轻声笑: "好,到时候主卧和晏清那块名表都给你。" 我关掉手机屏幕,看见外婆又出现在身后。 这次我听清了她的话: "孩子,你看见的不是幻觉。是他们想杀你。" 原来疯的从来不是我。 是这个家的每一寸温柔,都是喂给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蜜糖。 那就让这蜜糖,连同这段婚姻,一起在喉咙里腐烂吧。
出车祸后,我看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女人。 她穿着我的睡衣,用我的声音说: "他们在等你疯。" 我以为是麻醉后遗症。 丈夫宋时津每天来送饭: "我查了最好的脑科医院,咱们慢慢治。" 出院当天,我又在楼梯转角看见已故的外婆。 我把这些告诉了我姐。 我姐当天下午就和宋时津坐在一起: "阿九,需要专业帮助。城郊那个疗养院环境很好。" 我开始害怕自己。 直到某天凌晨,客厅的监控被风吹歪了角度。 我在回放里看见宋时津半夜把一种无色液体滴进我的漱口水里。 画面里他接起电话: "姐,她现在每天都说能看见东西,外面的人已经信了她脑子有问题。" 宋时津轻声笑: "周周说想住主卧,问阿九那件貂能不能留给她。" 我关掉手机屏幕,看见外婆又出现在身后。 这次我听清了她的话: "孩子,你看见的不是幻觉。是他们想杀你。" 原来疯的从来不是我。 是这个家的每一寸温柔,都是喂给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蜜糖。 那就让这蜜糖,连同这段婚姻,一起在喉咙里腐烂吧。
为了资助女友苏婉凝创业,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唯一房产。 女友功成名就后,说要给我一场世纪订婚宴,我穿着高定西装满心欢喜来到现场。 可大屏幕亮起,播放的却是她向我弟弟白慕尘求婚的视频。 主持人激动高呼: “有请苏小姐的未婚夫入场!” 好兄弟周旭陪着穿着白色高定礼服的弟弟走下楼梯。 苏婉凝越过我,温柔牵起他: “别怕,不会再委屈你了。” 我冲过去拉住她: “今天明明是我们的订婚宴!” “我才是你男朋友啊!” 苏婉凝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: “别闹了,我和慕尘是真爱。” 白慕尘将一张实体请柬砸在我脸上,上面赫然印着: 【苏婉凝&白慕尘】 “哥你醒醒吧。” 好兄弟看小丑一样冷眼旁观。 “够了,他们早就领证了,你别再插足了。” 我抖着手点开手机,发现自己已被踢出所有筹备群。 原来我熬夜亲手操办的,全是别人的嫁衣。 这轮我耗尽心血才勉强托起的明月,是时候让它黯淡了。
我是父皇最疼的九公主,下嫁给新科状元沈清辞。 花轿落地那一刻,我满心欢喜。 却看见正堂之上,一个女子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端坐在主位。 沈母拉着那女子,朝我福了一礼。 "殿下莫怪,这是犬子的发妻柳氏,二人三年前便拜过堂了。" 我一把掀开盖头, “你们想让本宫做平妻,疯了不成?” 沈清辞垂着眼帘, “殿下说笑,我们家讲究先来后到。委屈您做贵妾。” 闺中密友宋婉宁也将茶盏强塞给我: “殿下,柳氏怀着长子,您什么都不缺,权当行善积德,把这妾室茶敬了吧。” 柳氏柔柔道: “殿下不愿妾身离开便是,我不让夫君为难。” 我还未曾开口,沈清辞护在柳氏身前: “糟糠之妻不可弃,中馈仍由蓉儿打理,臣奉旨纳您已是让步,望殿下体谅。” 我手中的合卺酒洒了一地。 好一个让步。 本宫九岁封邑三千户,十二岁代父皇巡视江南。 你们当本宫的凤冠是纸糊的不成?
为了资助男友陆晏清创业,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唯一房产。 男友功成名就后,说要给我一场世纪订婚宴,我穿着礼服满心欢喜来到现场。 可大屏幕亮起,播放的却是他向妹妹林棠芷求婚的视频。 主持人激动高呼: “有请陆先生的未婚妻入场!” 闺蜜扶着穿着华丽婚纱的干妹妹走下楼梯。 陆晏清越过我,温柔牵起她: “别怕,不会再委屈你了。” 我冲过去拉住他: “今天明明是我们的订婚宴!我才是你女朋友啊!” 陆晏清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: “别闹了,我和棠芷是真爱。” 林棠芷将一张实体请柬砸在我脸上,上面赫然印着: 【陆晏清&林棠芷】 “姐你醒醒吧。” 闺蜜看小丑一样冷眼旁观, “够了,他们早就领证了,你别再插足了。” 我抖着手点开手机,发现自己已被踢出所有筹备群。 原来我熬夜亲手操办的,全是别人的嫁衣。 这轮我耗尽心血才勉强托起的明月,是时候让它黯淡了。
我们家乡舞狮有个传统,夺冠的狮头由哪家姑娘缝制,狮王便要娶那家姑娘。 我是佛山最好的扎作女师傅,未婚夫陆铮则是蝉联五届的狮王。 可五年来,只要是用我扎的狮头,陆铮在决赛的高桩上一定会踩空摔落。 父亲骂我是扫把星,克夫命,我以为是我扎得不够好。 直到第六年比赛前,我忘了拿跌打酒折返武馆。 推开一条门缝,却看到陆铮的师妹正拿着剪刀,挑断狮头内部的承重藤条。 而我那个视武馆如命的父亲,还递上了砂纸: “磨平点,别让清清看出来。” 陆铮从身后抱住师妹,笑得毫不在意: “摔就摔吧,只要能让清清知难而退,主动把正室的位置让给你。” “这点痛算什么?反正武馆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。” 我死死咬住手背,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 六年日夜熬红的眼,扎破的十指,原来只是一场他们合谋的“意外”。 既然他们践踏我的心血,那我就亲手踩碎他们的招牌。
徽州上元夜的老例,待嫁的女子亲手扎一盏鱼灯放进河里。 灯火漂过三桥不灭,来年便可与心上人拜堂。 我为未婚夫程慕白放了五年鱼灯。 可五盏灯,全都沉在了第一桥下,村里老人摇头,说河神不肯渡我。 第六年上元,我扎好了灯想给慕白一个惊喜。 却在祠堂后墙听见我爹压着嗓子说话: "灯底的孔我钻好了,下水一炷香就沉。" "慕白啊,你跟县里那位成婚,我们家不会被......" 程慕白的声音懒洋洋的: “叔放心,只要灯沉,皎皎就知道我绝不会娶阿音,不会迁怒你们。” 我五年磕破头的绝望,只是生父保全自身的筹码和爱人讨好新欢的投名状。 我贴着冰冷的墙,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了。 那晚,我照旧去了河边,灯底的孔,我用蜡封得严严实实。 鱼灯亮堂堂地漂过了三桥。 河神渡我,是他们不配。
我们壮乡的姑娘要在三月三歌圩上对歌中赢下心上人。 才能抛出绣球,被接住才算定下终身。 我有十里八乡最好的歌喉,可每年歌圩,我都会失声,连输了七年。 寨里人说我是被山神收了声,命里唱不出姻缘。 第八年,我太紧张没有胃口,阿妈递来的茶没动。 当晚,我听见阿妈和阿姐在院里: "药给她了,明天保管哑......念琛你放心,这七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?" "谁让秀娘和念琛互相喜欢呢,总得让她'自己'输,输到不想唱为止。" 男友慢悠悠补上一句: "十里八乡都传'最好的歌喉都赢不了',晚樱明天唱两句接了绣球,这脸面多大?” “她这七年,也算没白哑。" 我低头摩挲着那颗沾满七年心血的绣球,忽然觉得窗外的夜色一点也不冷。 因为它正一点点吹开我喉咙里,那朵被捂死了七年、即将泣血而歌的木棉花。
我们苗家姑娘需要亲手锻出一整套嫁衣银冠,才能在跳月夜被心上人牵走。 我便为男友楚知白打了八年银。 可我的银冠,年年在跳月前夜离奇发黑,黑得像被咒过。 寨老说,这是银子认定我"命里无姻缘"。 第九年,我把新打的银冠锁进阿妈的樟木箱,半夜却被一阵气味呛醒。 火塘边,我的亲弟弟正拉着风箱,闺蜜阿朵往坩埚里倒硫粉。 我的银冠在火里变成黑水。 而楚知白就坐在火塘前,慢条斯理地拨着炭: "再熔一年,她就该认命了。阿朵的银冠,我已经请师傅开始打了。" 原来八年里银子从没认过命,认命的,只有蠢到今天的我。 天亮之前,我背着阿爸留下的錾子和铁砧,一个人走出家门。 银匠走到哪里,哪里就是家。
在我们客家,相爱之人要在大年十五举着火把,走完九百九十九级石阶。 若是中途火灭,便是不被祖宗承认的孽缘。 我和宋云矜走了七年,火把熄了七年。 每一年,都是走到第九百阶时,平地生风,火把诡异熄灭。 宋云矜的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八字轻,连累宋家不得安宁。 第八年元宵,我提前去检查存放火把的祠堂。 却看见我的弟弟,正将火把柄的煤油棉芯塞进水里。 宋云矜从身后环住他的腰。 "跟前几年一样,算准二十分钟后浸湿烛芯。" 弟弟转过身,双手勾上她的脖颈。 "云矜姐,这都第八年了,我们还要瞒到什么时候?" "每次看你牵着我哥的手走石阶,我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。" 宋云矜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,那是八年来从未对我有过的温柔。 "傻瓜,再忍忍,今年他的名声就臭了,我妈会做主退了这门亲。" "到时候我风风光光让你进门。" 我立在阴影里,望着那簇尚未点燃的火。 原来七年风雪不是天意,是人心。 今年,就让这把火替我照一照,谁才是真正的孽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