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体检那天,我收到了医院发来的电子报告。 所有指标一切正常,唯独最底下多了一行红色批注。 "三个月后你会确诊胃癌晚期。" "沈书沁每天泡给你的养胃粉里掺了东西。" "她上个月以你的名义买了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,受益人是她自己。" 我以为是恶作剧,拨打医院客服,对方说报告里根本没有这行字。 我截图放大反复确认,红字清清楚楚印在屏幕上。 下一秒,沈书沁的消息弹了出来。 "老公,今天体检累了吧?我熬了粥,养胃粉也泡好了,温着呢。" "对了,上次你说胃不舒服,我又给你买了三罐新的,换了个牌子,效果更好。" 我盯着那句话,手指发抖,悄悄打开了厨房的监控回放。 凌晨两点十七分,沈书沁穿着真丝睡袍蹲在灶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瓶。 她往养胃粉里倒了三滴,又仔仔细细地把瓶子藏回了第二个抽屉。 动作太熟练了,熟练到像做过一百次。 我保存了视频,然后回了她一条消息: "好呀,等我回来喝。"
连续七个晚上,我梦里都会浮现同一串手机号码。 第八天,我终于忍不住拨了过去。 电话响了三声,那头接起来的声音,和我一模一样。 “别再和顾婉音在一起了。” “她有老公,孩子都两岁了。” 我以为是恶作剧,刚要挂断,他又说: “你是不是刚理了头发?三七分,冷茶色。” 我下意识摸了摸昨天刚做的发型,手指发僵。 “下个月十五号,她会带你参加公司年会。” “她那隐婚的老公会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说你是第三者。” “你的脸会被拍成九宫格发到业主群、同事群、同学群。” “我知道,因为我花了十年都没洗掉这个标签。” 我声音发抖:“你到底是谁?” “我是你。三十二岁的你。” “如果你不信,打开顾婉音的副驾手套箱,里面有一张儿童疫苗接种本。” “孩子叫顾念,男孩,和她一个姓。” 同居第一年,她借口去总部封闭培训了九个月,原来是去生孩子了。 挂断电话,顾婉音的早安消息准时弹出来,附带一张她做好早餐的照片。 我盯着看了整整三分钟,然后打开了江城民政局的官网。
连续七个晚上,我梦里都会浮现同一串手机号码。 第八天,我终于忍不住拨了过去。 电话响了三声,那头接起来的声音,和我一模一样。 "别再和周衍之在一起了。" "他有老婆,孩子都两岁了。" 我以为是恶作剧,刚要挂断,她又说: "你是不是刚染了头发?锁骨上方,焦糖色。" 我下意识摸了摸昨天刚烫的卷发,手指发僵。 "下个月十五号,他会带你参加公司年会。" "他老婆会当着三百个人的面,把你的裙子从领口撕到腰。" "你的脸会被拍成九宫格发到业主群、同事群、同学群。" "我知道,因为我花了十年都没洗掉这个标签。" 我声音发抖:"你到底是谁?" "我是你。三十二岁的你。" "如果你不信,打开周衍之的副驾手套箱,里面有一张儿童疫苗接种本。" "孩子叫周念,男孩,和他一个姓。" 挂断电话,周衍之的早安消息准时弹出来,附带一张他做好早餐的照片。 我盯着看了整整三分钟,然后打开了江城民政局的官网。
我是皇后亲自选中的太子妃,大婚当日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。 可嫁进东宫的洞房之夜,我没等来太子的合卺酒,却等来了一盏凉透的残茶。 太子的贴身内侍客客气气地把茶递给我: "殿下说,宋姑娘远道归京舟车劳苦,今夜他在书房陪宋姑娘说说话,请太子妃早些安置。" 我端着那盏冷茶去找皇后。 皇后没有睡,她一个人坐大殿里抄经书。 偌大的凤仪宫,连炭火都没有人添。 "母后,陛下呢?" 她头也不抬: "在御花园的暖阁里,陪一个姓宋的女人赏雪。" "不仅如此,皇上还把我的份例减了一半,拨给了那个姓宋的。" 我手一抖,茶水泼了满地。 皇后放下笔,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。 "你慌什么?太子那个姓宋,他书房里那个也姓宋。" "一对父子,惦记一对母女,这事儿说出去可比戏文还热闹。" 我一愣,在她身边坐下: "所以咱婆媳俩,一个被赶出正殿,一个被削了份例?" 皇后把经书往桌上一摔,她打开梳妆匣最底层,取出一道明黄卷轴。 "你爹的兵权,加上本宫手里先帝留的这道遗诏——" "够不够咱婆媳俩,好好跟他们父子算算这笔账?" 我看了一眼那遗诏上的内容,倒吸一口凉气。 何止够算,简直够翻天。
我是顾家老太爷亲自指定的儿媳,婚礼直播全网观看破两亿。 可新婚夜,我没等来丈夫掀头纱,只等来了一张便利贴。 上面写着顾亦辰的字迹:江小姐发烧了,我去趟医院,你别等了。 我攥着那张纸条上了三楼找婆婆。 婆婆没有睡,一个人站在阳台吹冷风抽烟。 堂堂顾太太,指间的烟都快燃到了滤嘴。 "妈,爸呢?" 她弹了弹烟灰,声音比夜风还冷: "在香港那边的房子里,陪一个姓江的女人吃夜宵。" "顺便把我名下那栋写字楼的产权,今天偷偷做了变更。" 我脑子嗡的一声。 婆婆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回头打量了我一眼,突然弯了嘴角。 "你猜怎么着?” “你老公飞奔去照顾的那个姓江的小姑娘,和你公公包养的那个姓江的女人,是亲母女。" "一家四口各怀鬼胎,我和你倒成了局外人。" 我扶住门框,在她对面坐下来: "所以咱婆媳俩,一个丢了产,一个丢了人?" 婆婆走进衣帽间,从一只铁皮箱底翻出一沓文件和一枚录音笔。 "你哥手里捏着的那批海外项目对赌协议,加上我录了五年的这些东西。" "够不够让他们父子俩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当众社死?" 我听了三秒录音内容,手心冒汗。 何止社死,够他们父子余生都翻不了身。
出差回来,我发现三楼刘姐把自家的晾衣杆直接焊到了我家露台的栏杆上。 不光挂满了她全家老小的衣裳,还在角落里堆了六箱泡菜坛子,酸水渗了一地。 我养在露台上的那缸锦鲤,被她倒掉换成了腌萝卜。 三条养了四年的红白昭和,扔在楼道垃圾桶里已经翻了白肚。 我拿着死鱼去敲她的门。 刘姐叼着烟开门,扫了一眼我手里的鱼,嗤笑一声: "鱼死了再买就是了,我那泡菜坛子一个就值三百,你别给我碰坏了。" "你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,天天养鱼养花的,矫情什么?" 她老公从沙发上探出脑袋补了一刀: "就是,那露台伸出去的部分本来就算公共区域,你还想独占不成?" 刘姐掐灭烟头弹到我脚边。 "识相的就把露台钥匙给我一把,省得我每次还得翻窗户过去。" "再说了,你一个租房的小年轻,跟我这原住民争什么地盘?"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条小鱼干塞进我手里。 "拿着吧,赔你的,别不识好歹。" 我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鳞片的鱼干,笑了。 租房的? 他们大概不知道,这整栋楼都是跟我的姓的。
我妈的麻将搭子钱姐,每次来我家打牌都要抱着我的猫腻半天。 上周她突然给我转了两百块红包,消息写着: "猫借我拍一组写真,我闺女开的宠物摄影工作室刚起步,需要好看的模特猫,就当帮阿姨个忙。" 我退了红包,说猫胆小怕生。 她直接语音轰炸我妈,我妈转头骂我不懂人情世故。 我还是没松口。 昨天出差刚落地,我妈发来一段视频,语气欢快: "钱姐说给猫做个造型,你看多好看!" 视频里我的猫被剃了狮子头,尾巴染成金色,四只脚涂了红色指甲油。 猫趴在摄影台上一动不动,眼神空洞。 我放大画面,它后腿在打颤,肚皮上有一道剃刀划出的血痕。 我妈还在语音里絮叨: "钱姐说拍完再留两天,她闺女要做成样片挂店里......" 我挂断电话,订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。 钱姐,两百块买我的猫当招牌? 那我就让你闺女的工作室,开业第一天就收到法院传票。
我天生心脏不太好,发小洛星河总爱说一句话: "阿之你别逞强,有我呢。"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,身边有个比亲哥还上心的人。 女朋友沈南乔也这么觉得。 直到我们一起去海岛,我提前订好了海景双人间和一间单人间。 到了民宿门口,洛星河翻了翻手机,笑着说: "阿之,单人间比双人间贵三百块呢,咱仨住一间多省钱。" 我刚说不方便,沈南乔就直接接过行李箱: "有什么不方便的,大学时候出去玩不也混着住过,又不是没见过。" 晚上洗完澡,洛星河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从浴室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。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说冷,沈南乔顺手就把自己的薄外套披了过去。 夜里我被海风吹醒,侧头一看,洛星河的被子滑到了地上。 沈南乔已经起身帮他盖好了。 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谁似的。 可她路过我床边时,连停都没停一下。 我摸了摸自己胸口,心跳平稳得可怕。 原来真正让我心脏出问题的,从来不是病。
我拍戏腰伤复发那年,好兄弟陆星野主动请缨做我的替身。 “川哥,你身体金贵,磕着碰着耽误整个剧组进度。” 导演同意了,妻子江曼熙也觉得合理。 淋雨戏,他说我胃病容易犯,替我淋了一整夜。 江曼熙全程给他撑伞、递姜茶。 拥抱戏,他说我腰伤旧疾复发,替我被江曼熙从背后抱了七条。 每一条她都收紧了手臂。 甚至就连亲热戏,他说尺度太大怕我不适应,替我把江曼熙搂进了怀里。 陆星野每次拍完都会来找我,一脸心疼地说: “这场戏太累了,你别去受这个罪。” 江曼熙也跟着附和:“他是真心替你扛。” 我一直信,直到杀青前一晚,副导演发来定妆照校对。 最后一张侧拍,陆星野闭着眼,江曼熙捧着他的脸,嘴唇贴在一起。 备注栏写着:第38场,吻戏替身,演员陆星野。 拍摄日期,是我腰伤根本已经好了的那一周。 我翻了通告单,那场戏导演根本没安排替身。 是江曼熙亲自跟制片申请的,理由是心疼我。 江曼熙,你替身都用到嘴上了,那这段感情,我也不必亲自演了。
我天生心脏不太好,闺蜜总爱说一句话: "闻笛你别逞强,有我呢。"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,身边有个比亲姐还上心的人。 男朋友江述怀也这么觉得。 直到我们一起去海岛,我提前订好了海景双人间和一间单人间。 到了民宿门口,闺蜜翻了翻手机,笑着说: "宝宝,单人间比双人间贵三百块呢,咱仨住一间多省钱。" 我刚说不方便,江述怀就直接接过行李箱: "有什么不方便的,大学宿舍不也混着住,又不是没见过。" 晚上洗完澡,闺蜜穿着吊带睡裙从浴室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。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说冷,江述怀顺手就把自己外套披了过去。 夜里我被海风吹醒,侧头一看,闺蜜的被子滑到了地上。 江述怀已经起身帮她盖好了。 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谁似的。 可他路过我床边时,连停都没停一下。 我摸了摸自己胸口,心跳平稳得可怕。 原来真正让我心脏出问题的,从来不是病。
国企面试刚过,我还没来得及高兴,我爸把我叫进了房间。 他手里攥着一根烟,半天没点着。 "你大伯的意思是,让你把国企的岗位让给你堂弟。"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,可第二天一早,大伯直接把堂弟领到了我家。 堂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拿我的平板打游戏,头也不抬地说: "姐你别不乐意,你学历高,到哪儿都能找着活。" "我就不行了,大专毕业三年了,总不能一直送外卖吧。" 大伯拍着我爸的肩膀,语气像在分配家产: "老二,爸妈在世的时候说过,什么好事得紧着长孙。" "你闺女考上了说明咱老孙家风水好,换成她堂弟去,一样的。" 我妈在厨房摔了一个碗,没人理她。 大伯母打来视频电话,当着全全家人的面开始哭: "弟妹,你一个女儿将来有婆家养。” “我儿子要是再没个正经工作,连媳妇都说不上。" 我爸灭了烟,声音很轻:"闺女,你再想想。" 我看着我爸和这一家奇葩,震惊的目瞪口呆。 这群法盲难道不知道,国企招录走的是国家程序,顶替入职是违法的。
我拍戏腰伤复发那年,闺蜜宋予欢主动请缨做我的替身。 "可期,你身体金贵,磕着碰着耽误整个剧组进度。" 导演同意了,男友季淮安也觉得合理。 淋雨戏,她说我体寒,替我淋了一整夜。 季淮安全程给她撑伞、递姜茶。 拥抱戏,她说我腰伤旧疾复发,替我被季淮安从背后抱了七条。 每一条他都收紧了手臂。 甚至就连床戏,她说尺度太大怕我不适应,替我躺进了他怀里。 宋予欢每次拍完都会来找我,一脸心疼地说: "这场戏太累了,你别去受这个罪。" 季淮安也跟着附和:"她是真心替你扛。" 我一直信,直到杀青前一晚,副导演发来定妆照校对。 最后一张侧拍,宋予欢闭着眼,季淮安捧着她的脸,嘴唇贴在一起。 备注栏写着:第38场,吻戏替身,演员宋予欢。 拍摄日期,是我腰伤根本已经好了的那一周。 我翻了通告单,那场戏导演根本没安排替身。 是季淮安亲自跟制片申请的,理由是心疼我。 季淮安,你替身都用到嘴上了,那这段感情,我也不必亲自演了。
出差刚回来,我姐就打电话让我民政局跟她老公领证。 "就走个形式,用你的公积金贷款,首付能省二十三万。"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,结果第二天姐夫真把离婚协议发到了家族群里。 我妈秒回了一条语音: "老二,你姐供你读完大学,这点忙都不帮?" 我说这是骗贷,全家没一个人接话。 第二天一早,姐夫已经站在我家门口了,手里攥着两个人的户口本。 "你姐说你同意了,证办完请你吃日料。" 我后退了一步,他又掏出一张银行流水,上面是我公积金账户近三年的缴存明细。 "你姐在住房中心有熟人,查了一下,你这个额度正好够。" 我浑身发凉,冲去质问我姐,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,语气平淡。 "你一个人又不买房,公积金放着也是放着。" "再说了,产证上又不会写你名字,影响你什么?" 我说万一出事是我坐牢。 她橘子皮一甩,眼睛都没眨: "一家人说什么坐牢,你就是自私。" 我不再争辩,反手掏出手机点开拨号。 姐,你舍得让亲妹妹坐牢,那就别怪妹妹舍得报警。
妈妈常说,她能念完大学,全靠小姨初中辍学去饭店端盘子。 后来小姨嫁了个酒鬼,生完女儿宋语棉没多久就被打进了医院,再没醒过来。 宋语棉被妈妈接回家那年四岁,我五岁。 从此,家里所有的好东西就理所应当的属于她了。 上个月降温,妈妈翻出家里最后两件羽绒服。 一件新的给宋语棉套上,拉链拉到下巴,仔细掖好领口。 另一件旧的递给我,袖口的毛都秃了,拉链还卡。 我没吱声,低头使劲拽拉链,至少她还记得给我留一件。 出门的时候风特别大,宋语棉说手冷。 妈妈立刻脱下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,又回头把我旧羽绒服兜里我自己买的暖宝宝抽出来,塞进宋语棉的口袋。 "棉棉手上有冻疮,你那个暖宝宝先给她用,你搓搓手就行。" 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兜里空了,手指冻得发紫。 宋语棉小声说:"姐,你冷的话我们换着贴。" 妈妈抢在我前面说:"不用换,你姐扛冻,从小就不怕冷。" 可我怕的从来不是冷。 我怕的是永远被当成那个"不需要被心疼"的人。 回到家我没脱鞋,直接进屋翻出抽屉最底下那张录用通知。 边境口岸的海关缉私岗,常驻五年,大雪封山的季节三个月出不来。 我在签名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手终于暖了。
爸爸在工厂被钢梁砸中的那年,是工友老周一把将他推开的。 老周自己被压断了三根肋骨,术后感染,拖了两年走了。 周叔的儿子,六岁没了爹,八岁没了妈,被我们家接来养大。 从此爸爸的世界里只剩下四个字:亏欠周家。 他中专毕业在超市做理货员,夜班到十点。 爸爸每天骑二十分钟的电动车准时出现在超市后门。 五年,从没让他等超过三分钟。 我读高中那会儿,学校到家骑车要半小时。 十点半下晚自习,路过城中村那段连路灯都没有。 有一次被两个男的堵在巷子里抢了书包,手机和钱包全没了。 我光着脚跑回家,哭着跟爸爸说。 他皱了皱眉:"你下次跑快点,你体育课不是一千米满分吗?" 入冬第一场大雪那晚,我连人带车滑进路边的水沟。 棉裤湿透冻在腿上,我在沟里坐了快二十分钟才爬出来。 一瘸一拐推车到家,大门开着。 爸爸正拿着热风机,一寸一寸地吹阿砚座椅上的积雪。 我站在他身后喊了声爸。 他头也没回:"别踩脏了,我刚给阿砚铺的坐垫。"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。 笑了一下。 原来这些年我练的不是散打,是怎么一个人消化所有委屈。
妈妈常说,她能念完大学,全靠小姨初中辍学去饭店端盘子。 后来小姨嫁了个酒鬼,生完儿子宋初尘没多久就被打进了医院,再没醒过来。 宋初尘被妈妈接回家那年四岁,我五岁。 从此,家里所有的好东西就理所应当的属于他了。 上个月降温,妈妈翻出家里最后两件羽绒服。 一件新的给宋初尘套上,拉链拉到下巴,仔细掖好领口。 另一件旧的递给我,袖口的毛都秃了,拉链还卡。 我没吱声,低头使劲拽拉链,至少她还记得给我留一件。 出门的时候风特别大,宋初尘说手冷。 妈妈立刻脱下自己的手套给他戴上,又回头把我旧羽绒服兜里我自己买的暖宝宝抽出来,塞进宋初尘的口袋。 "尘尘手上有冻疮,你那个暖宝宝先给他用,你搓搓手就行。" 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兜里空了,手指冻得发紫。 宋初尘小声说:"哥,你冷的话我们换着贴。" 妈妈抢在我前面说:"不用换,你哥抗冻,从小就不怕冷。" 可我怕的从来不是冷。 我怕的是永远被当成那个"不需要被心疼"的人。 回到家我没脱鞋,直接进屋翻出抽屉最底下那张录用通知。 边境口岸的海关缉私岗,常驻五年,大雪封山的季节三个月出不来。 我在签名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手终于暖了。
我拿到保研资格的那天晚上,全家人在吃火锅。 不是为我庆祝,是表姐方曼琪考上驾照了。 我妈亲手调了表姐最爱的芝麻酱碟,又给她夹了一整盘肥牛。 我爸破天荒开了一瓶红酒: "曼琪以后开车带叔叔阿姨出去玩!" 我坐在桌角,把保研通知的截图发到家庭群里,半小时没人回复。 我舅二十出头的时候辍学打工给我妈交学费,自己借了高利贷去跑长途货运。 腊月二十九,高速结冰,车翻了。 表姐那年才四岁,我妈从殡仪馆把她抱回来,从此再没放下过。 我理解。 我一直理解。 可是今天我想问一句,就一句。 "妈,我保研了,你......高兴吗?" 她正在给表姐剥虾,头也没抬: "高兴啊,你一直都让人省心。" 然后她对表姐说: "曼琪你看,妹妹多能干,以后你有不懂的让她教你。" 我放下筷子,把碗端进厨房洗干净。 第二天导师来电话,说有个去国外的项目,驻扎三年,补贴丰厚。 名单上需要一个自愿签字的人。 我握着笔,一秒没犹豫。
爸爸在工厂被钢梁砸中的那年,是工友老周一把将他推开的。 老周自己被压断了三根肋骨,术后感染,拖了两年走了。 周叔的女儿,六岁没了爹,八岁没了妈,被我们家接来养大。 从此爸爸的世界里只剩下四个字:亏欠周家。 她中专毕业在超市做收银员,夜班到十点。 爸爸每天骑二十分钟的电动车准时出现在超市后门。 五年,从没让她等超过三分钟。 我读高中那会儿,学校到家骑车要半小时。 十点半下晚自习,路过城中村那段连路灯都没有。 有一次被两个男的堵在巷子里抢了书包,手机和钱包全没了。 我光着脚跑回家,哭着跟爸爸说。 他皱了皱眉:"你下次跑快点,你体育课不是八百米满分吗?" 入冬第一场大雪那晚,我连人带车滑进路边的水沟。 棉裤湿透冻在腿上,我在沟里坐了快二十分钟才爬出来。 一瘸一拐推车到家,大门开着。 爸爸正拿着热风机,一寸一寸地吹周棠座椅上的积雪。 我站在他身后喊了声爸。 他头也没回:"别踩脏了,我刚给棠棠铺的坐垫。"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。 笑了一下。 原来这些年我练的不是跆拳道,是怎么一个人消化所有委屈。
我妈的烘焙间有一整面墙,贴满了每年给宋念念做的生日蛋糕照片。 从六岁的小熊奶油蛋糕,到十二岁的双层草莓塔,再到十八岁的翻糖城堡。 宋念念是我妈闺蜜的女儿,阿姨在我妈下岗那年借了八万块钱给她周转。 后来阿姨查出淋巴瘤,临终前把六岁的念念托付给我妈。 我理解这份恩情。 我甚至主动让出过自己的房间,把靠南的大床让给她睡。 可我没想到,我十八岁生日那天,我妈会缺席。 那天早上她穿着最体面的大衣,拎着给念念准备的艺考行李箱出门。 "妈,今天我成人礼......" 她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说: "念念声乐复试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边没人陪怎么行。" "冰箱里有速冻饺子,自己煮,别放太多水。" 中午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,手机弹出家族群消息。 是我爸拍的照片,念念复试结束,我妈捧着一束花站在考场外笑得眼睛弯弯。 配文:我们念念一定能考上。 十八根蜡烛我没有买。 速冻水饺煮破了四个,我连汤一起喝掉了。 晚上我打开抽屉,拿出那份国外某研究所的定向录取协议。 服务期八年,驻地无信号,签字那一栏我没有犹豫。 既然这个家的烛光永远只照向她,那我就走进没有光的地方去。
我拿到保研资格的那天晚上,全家人在吃火锅。 不是为我庆祝,是表哥方宥齐考上驾照了。 我妈亲手调了表哥最爱的芝麻酱碟,又给他夹了一整盘肥牛。 我爸破天荒开了一瓶红酒: "宥齐以后开车带姑父姑姑出去玩!" 我坐在桌角,把保研通知的截图发到家庭群里,半小时没人回复。 我舅二十出头的时候辍学打工给我妈交学费,自己借了高利贷去跑长途货运。 腊月二十九,高速结冰,车翻了。 表哥那年才四岁,我妈从殡仪馆把他抱回来,从此再没放下过。 我理解。 我一直理解。 可是今天我想问一句,就一句。 "妈,我保研了,你......高兴吗?" 她正在给表哥剥虾,头也没抬: "高兴啊,你一直都让人省心。" 然后她对表哥说: "宥齐你看,弟弟多能干,以后你有不懂的让他教你。" 我放下筷子,把碗端进厨房洗干净。 第二天导师来电话,说有个去国外的项目,驻扎三年,补贴丰厚。 名单上需要一个自愿签字的人。 我握着笔,一秒没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