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完孩子第七天,我的月子餐还是八元一顿的标准。 我营养不够,和婆婆申请: “妈,能不能加十块,我想喝口鲫鱼汤。” 婆婆眼皮都没抬: “我当年坐月子连树皮都啃,你别那么物质。” “从明天起,降到六块。” 我饿得发昏,偷拿了五十块溜出去吃了顿自助火锅。 刚涮完两盘肥牛,婆婆带着人冲进来手举报我偷窃。 派出所里,老公陆砚冷冷看着戴手铐的我: “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,你都觉得不够?” 我终于崩溃: “一天八块的月子餐,到底谁能吃饱?” 他皱眉。 “什么八块?我给你的月子拨款是五千万。” 不等我反应过来,婆婆的信息弹到他手机上: 【儿子,儿媳妇又问我要钱了,一张口就是五百万!】
因为没把手机借给妹妹打游戏,我被妈妈送进了戒网瘾机构。 封闭了三个月后,妈妈才把我接回家。 一进门,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饺子。 我刚咬一口,手就开始抖。 妈妈一拍脑袋: “忘了你对肉馅里的洋葱过敏了。” 我踉跄着去翻包里的过敏药。 妹妹却一脚把包踢开: “姐姐,你一回来就卖惨,是不是想跟我抢妈妈?” 我掐着脖子说不出话。 妈妈皱眉: “待了三个月还这么娇气?” 她把过敏药扔在了玄关处。 “我非得治治你的公主病。” 我趴在地板上发出虚弱的喘息声。 下一秒,妹妹嫌恶地瞪着我。 “在这里趴着饭都吃不下去了。” 妈妈把我拖到卧室里。 “那就关起来。” 房门关上的最后一秒。 妈妈捡起过敏药扔进了垃圾桶。 “一点过敏装成这样给谁看?大不了回头不做这个馅的饺子了。” 房门咔哒锁死。 我蜷在床角,视线陷入一片黑暗。 我终于不用再证明自己不是娇气了。 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。
我天生力大无穷,当了一辈子的大将军。 死后我把奈何桥当校场,判官见我绕道,牛头马面见我就躲。 我成了地府里最让鬼头疼的存在。 阎王实在看不下去了,一脚把我踹进轮回道: “我给你安排一个医药世家,我让你熬药熬到吐,灭灭你的性子!” 于是我成了沈家最小的明珠沈娇。 可我是武将不识字。 大哥攻读药典为士兵诊治,我只能盯着军营发呆。 二姐在药堂对着古籍配药,我被药味呛得直打喷嚏。 全家都觉得我实在愚笨,索性不再管我。 直到大将军被敌军逮捕,伤势严重。 皇上急下圣旨,要求沈家派出一员去救下将军。 父亲愁得一夜白头: “刀剑无眼,谁敢去?” 我默默拿出长缨,一掌击碎了门口的石狮子: “爹,你看我能去不?”
国庆长假回老家喝喜酒,我竟在主桌上看到了自称在公司封闭开发的未婚夫。 贺明恺穿着高定西装,胸前别着“新郎”的胸花,正体贴地替新娘提着裙摆。 那个新娘,是我远房表妹林冉。 林冉端着酒杯走到我这桌,笑得一脸甜蜜。 “表姐,你能赶回来太好了。” 林冉亲昵地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。 “这是我老公。我们在相亲群认识的,他人特别踏实,对我也好。” 贺明恺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,酒水洒在了红毯上。 他脸色煞白,躲开我的视线,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。 “表姐。” 仿佛昨晚还在电话里哄我,说等国庆加完班拿了奖金,就带我去挑钻戒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 林冉疑惑地看了看我旁边空着的座位。 “表姐,你那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呢?怎么没带回来给我把把关?” 我看着贺明恺胸前刺眼的红花,扯了扯嘴角。 “他啊,上周加班猝死了。” “赔偿金刚到账,我正打算换个年轻听话的。”
我收养的两个徒弟,是玄霄宗出了名的废物。 哥哥怕黑,却每晚睁眼到天亮;弟弟喜欢剑,却从不敢碰任何一柄剑。 只有我知道。 哥哥一旦睡着,影子就会替他杀人;弟弟只需摸一下剑柄,就能斩断剑与主人之间的血契。 我藏住他们的异样,也藏住自己曾是铸剑圣女的名字。 只盼三个“废物”能在末流峰安稳活下去。 可万剑大会上,戒律峰主将弟弟绑上祭剑台,断言他体内藏着魔骨,要剖骨祭冢。 哥哥脚下的影子站了起来,却被长老压下,要炼成剑奴。 我提着药箱走上祭剑台,从最底层抽出那柄豁口木剑。 下一刻,百宗名剑齐齐出鞘,剑尖却没有指向我的徒弟。
订婚宴上,准婆婆当众宣布主卧归她和公公,我和沈立婚后住最小的次卧。 她说长辈住主卧才镇得住房子,小辈懂事就别争。 满桌亲戚跟着点头,沈立也低声劝我: “今天别让大家难堪。” 我低头看见手机里的登记短信,才发现房产比例早被他悄悄改过。 我放下酒杯,当场取消了明天的登记预约。
我在世子府试了五年药。 第一味烧心,第二味瞎眼,第三味烂了半只手。 每回他都比我疼,满京城都说世子疼我如命。 可那夜我溜进药库,听见管事劝他: "阿棠体弱,再有一副,怕是要一命不保。" "当真要为了温窈再伤她一次?" 他闭了闭眼: "哪有这样娇气?" "照旧,她吃药惯了。" 原来温窈命里的五回药性,本该她自己受,前四回都落在我身上。 新药入体,我吐了血。 五年没响过的系统出声了:【是否脱离?】 我抹掉血,淡淡答道: "是。"
和老公办完离婚手续。 我整个人都是飘的。 爬上三楼,钥匙插进门锁转了两圈—— 门一开,前婆婆端端正正坐在我家沙发上。 脚边还放着一兜子排骨。 "妈?您怎么进来的?" 她努了努嘴,示意鞋柜上那把备用钥匙。 "闺女,往后妈跟你过了。" 我扶着门框,半天没合上嘴。 "妈,我和陆则,今儿上午刚办的手续。" "绿本儿,红本儿换的。" 她摆着手,跟哄小孩似的。 "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" "他不要你,我要。" 我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。 好嘛,她的眼神,正黏在墙角那口酸菜缸上。 去年入冬我腌的,她念叨了一整个冬天。 我叹了口气,把包往椅子上一扔。 "排骨给我吧。" "酸菜炖排骨,是吧?" 她眼睛一亮,麻利地把排骨塞我怀里。 挽起袖子就跟进了厨房。 嘴里还念念有词—— "再蒸个水蛋......"
项目签约前一天,公司邮件忽然把我的调任名额和负责人都改成了丈夫的女同事。 附件里那份三个月没睡整觉赶出来的方案,连落款都换成了她。 她笑着说只是替我顶一阵,丈夫却让我顾全大局,先把材料补完。 可为了他家生意,我放弃外派三年,还把母亲的养老房抵给他周转。 签约当天,我拿着授权撤回书和两张车票,走进了会场。
我在戏班唱到二十六岁,仍然没有户口本、身份证和一分钱演出分成。 可所有人都说我命好。 因为我是班主从一场大火里救出来的孤女,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当家青衣。 戏班四十周年封箱夜,养母把压轴大戏办成了分家宴。 师兄接过剧院经营权。 大师姐捧走非遗传承证书。 连养母没当过青衣的亲生女儿都拿到了巡演的女主名额。 轮到我这个当家青衣,她亲手给我戴上祖传凤冠,笑着对满堂宾客说: “凤冠传给你,以后我的吃喝拉撒,也都交给你。” 台下文旅领导、赞助商、老戏迷和直播镜头齐齐对准我。 我没有谢恩,只把早写好的离班书推到供桌前。 师兄当场变脸,骂我忘恩负义;大师姐红着眼提醒我,这条命是养母从火场里捡回来的;台下老戏迷也跟着骂我白眼狼。 养母叹了口气,望着镜头落泪:“我拿命换回来的孩子,终究还是怨我。” 我抬手摘下那顶凤冠。 凤冠很沉。 沉的不是金线和珠翠,是夹层里那叠她藏了十七年的旧纸。 当着全场宾客和直播间十几万人,我拿起拆线剪,剪开了凤冠内衬的第一针。
我是黄河渡口的接生婆,也是十里八乡唯一敢在汛期下水捞尸的人。 这些年,我从河里捞过七十二具尸体,也亲手接生过村里大半的孩子。 她们都说,我救命的恩情一辈子不敢忘。 直到族长认定我的两个女儿会招来洪灾,要在河祭日将她们沉塘。 那些曾跪着求我救命的人,没有一个敢替她们说话。 族长说,大女儿脚踝长着鱼鳞,是招来洪水的灾星;小女儿能让河水倒流,是河神选中的新娘。 只有赶在洪峰前把她们沉塘,全村才能活命。 我抱着丈夫留下的两只空葫芦拦在码头前,官差却将我按进泥里,一刀斩断了祭绳。 竹笼坠入黄河的那一刻,小女儿哭了。 她的第一滴泪落进水中,奔涌的黄河骤然倒退百丈,露出了河底密密麻麻的白骨,以及一条直通族长宅院的暗渠。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,族长的肚子忽然高高鼓起。 有什么东西,正顶着他的喉咙往外爬。
凭我与大帅夫人的手帕交,又献上全部嫁妆,才为长女敲定少帅夫人这桩婚事。 可大婚拜别之日,她径直略过我,双手捧起辞亲茶,奉给了我丈夫新纳的、最会装温柔的姨太。 她重重叩首,声音清亮传遍厅堂: “娘严苛冷漠,只把我当联姻工具,九姨太才是真疼我。” “她顺着我、宠着我,从不会逼我上进。” “今日我入帅府,我认她做娘,与你再无母女情分。” 满厅宾客哗然,人人都等着看我失态痛哭、当场大闹。 九姨太眼眶泛红,假意上前搀扶。 我丈夫眉头紧锁,神色不耐,仿佛错的人是我。 我神色不动,缓缓开口。 “闭大门,停喜乐。” 目光转向身侧静静侍立的二女儿。 “你来。” “大帅府要迎娶的,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嫡女。” “她既执意背弃生母,自断这份姻缘,那今日便换你顶上。”
我妈守了三十年的裁缝铺,拆迁那天却被公示成卷走148万补偿款跑路。 父亲拿着收款确认书堵在门口,让我交出老铺钥匙,说别替她装可怜。 可我妈临终前攥着的,只有一张空白收条和欠费单。 听证会上,街道投出她签字领款的影像,亲戚邻居都骂她贪心。 我按住父亲递来的放弃书,抢回钥匙: “调医院监控,她签字那天,根本下不了床。”
母亲走的那年我十二岁,姑姑把我接回了村。 她说,晚晚你放心,你妈留下的东西,姑替你守着。 我一守就守到了二十六岁。 城里流水线上,我一个月挣四千二,给姑姑打三百,剩下的攒着。 攒了六年,不够表姐那辆新车的一个轮子。 直到表弟一句闲聊:“你妈那笔钱不是早给你了吗?” 我把电话攥出了汗,问他:什么钱。